“但只要这一刻,你牵着我的手,你是陪着我的。”
顾清寒用力扣紧祝寻川的手指,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手背。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海风呼啸。
祝寻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位出身京城书香门第的千金大小姐,这位在京大校园里永远高冷不可侵犯的特聘教授。
她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敏锐的心理学洞察力。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在眼里。
但她选择了闭嘴,选择了退让。
因为她知道,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这场博弈就彻底结束了。
她宁愿咽下所有的委屈,宁愿打破自己二十多年来坚守的所有规矩和底线,只为了换取这一刻的温存。
这种冰山融化后的极致退让,比任何疯狂的纠缠都更具有杀伤力。
祝寻川扔掉手里的烟。
他转过身,双手捧起顾清寒的脸颊。
月光下,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金丝眼镜也被泪水打湿。
祝寻川摘下她的眼镜,随手放在礁石上。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顾清寒没有躲避,她微微仰起头,迎合着祝寻川的动作。
祝寻川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上了那两片微凉的红唇。
没有试探,没有拉扯。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却又深情到了骨子里的吻。
顾清寒双手环住祝寻川的脖颈。
她在这宽广的沙滩上,在这无人的夜色中,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热烈地回应着这个让她甘愿沉沦的男人。
海浪一次次拍打着礁石,掩盖了两人粗重的呼吸。
顾清寒几乎要融化在祝寻川的怀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理智也在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极度浪漫与温存的顶点。
就在顾清寒准备彻底交出自己的那一刻。
“轰——轰——轰——”
远处的夜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巨大噪音,瞬间打破了海滩的宁静。
祝寻川猛地抬起头。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的沙砾。
顾清寒惊呼一声,本能地缩进祝寻川怀里,紧紧闭上眼睛。
祝寻川将顾清寒护在身下,抬头望向半空。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直升机,正悬停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足三十米的低空。
直升机机身上,印着一个巨大的金色Logo。
那是华北地区无人不知的标志——鼎和集团。
两道极其刺眼的高功率探照灯从机腹打下,宛如两柄利剑,直直地照射在祝寻川和顾清寒所在的这块黑色礁石上。
强光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直升机缓缓降落,带起的狂风将海水掀起阵阵波涛。
祝寻川眯起眼睛。
直升机的舱门被猛地拉开。
强烈的探照灯光晕中,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夏晚萤。
这位掌控着百亿资本的华北女首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式束腰风衣,脚踩着一双黑色军靴。
她没有戴护目镜。
狂风吹乱了她的大波浪长发,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场。
夏晚萤单手抓着舱门的扶手,居高临下。
那双极其锐利的眼眸,穿透强光,死死地俯视着下方。
俯视着这块礁石。
俯视着正紧紧抱在一起的祝寻川和顾清寒。
“轰——轰——轰——”
狂风卷起沙砾。鼎和集团的重型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两道高功率探照灯的光柱,死死锁定海边的黑色礁石。
机舱门拉开。
夏晚萤单手抓着舱门扶手。黑色的女式束腰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犹豫,踩着黑色军靴,直接从机舱跃下,稳稳落在沙滩上。
光晕刺眼。
顾清寒从祝寻川怀里抬起头。那股被吻到意乱情迷的沉沦瞬间消散。她迅速抽出身子,弯腰捡起落在礁石上的红底高跟鞋。双手死死拽紧披在肩上的男士西装。
短短两秒,那座融化的冰山重新凝结。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强撑起京大辅导员的冰冷体面。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夏晚萤大步走到礁石前。
“我的航班临时取消。”夏晚萤盯着祝寻川敞开的衬衫领口,目光锐利,“我亲自飞过来查账。你看这账面,平不平?”
海风呼啸。压迫感十足。
祝寻川站在原地。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他伸出左手,直接揽住顾清寒的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
“夏总好大的排场。”祝寻川语气平稳,直视夏晚萤的眼睛,“大半夜动用航空管制飞到津门,就为了来听我的社会实践汇报?”
夏晚萤眯起眼睛。她的目光扫过顾清寒,落在她肩上那件宽大的西装上。
“社会实践?”夏晚萤冷笑,“祝先生的实践内容挺丰富。连西装都实践到别人身上了。”
“海风大。顾老师身体弱,借用一下。”祝寻川从容不迫,“夏总连一件衣服的醋都要吃?”
夏晚萤被他一句话堵住。女首富的威压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作用。
顾清寒站在祝寻川身后。她感受着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闻着西装上的烟草味。她没有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没有出声宣示主权。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懂得在这种死局中给祝寻川留足余地。
“嗡嗡嗡——”
顾清寒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京大教务处专用铃声。
她按下接听键。
“顾老师,突发严重学工事件。教育局领导明早视察,请立刻返校处理相关文件。”教务处主任语气焦急。
“收到。我马上回校。”顾清寒声音清冷。
她挂断电话。这是最完美的退场理由。
顾清寒穿好高跟鞋,将西装脱下,递给祝寻川。狂风中,她转头看向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藏着不甘、妥协,以及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情。
“祝寻川。”顾清寒恢复了辅导员的口吻,“社会实践报告,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她踩着细高跟鞋,与夏晚萤擦肩而过,径直离开礁石。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顾清寒前脚刚走。
木栈道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裴烟妤的小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裴姐!裴姐!”
裴烟妤不知何时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穿着酒红色高定长裙,站在木栈道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刚刚被顾清寒打断了好事,正准备出来要个说法,就看到直升机天降。
“喊什么!”裴烟妤冷喝。
“金鸡奖组委会下达死命令!”小助理急得快哭了,“您是主竞赛单元评委,必须一小时内赶回京都参加封闭会议!一秒钟都不能耽搁。车已经在那边等了!”
裴烟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好不容易创造的绝对私密空间,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拉扯,全被这些不可抗力搅和了。她看向礁石上的祝寻川,桃花眼里全是不甘。
那个眼神疯批又撩人。
她隔着沙滩,用口型对祝寻川吐出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随后,裴烟妤转身钻进停在路边的法拉利。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绝尘而去。
直升机的引擎声稍微减弱。
度假村外围,突然传来军用猛士越野车的咆哮。一辆挂着白底红字牌照的猛士直接撞开内部路障,停在主楼前。
“放开我!我不回去!”
沈甜希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两名全副武装的女警卫员架着沈甜希。动作利落,毫不留情。沈甜希脚上的洛丽塔小皮鞋都掉了一只。
“寻川哥!你等我!”沈甜希疯狂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快步走到栈道前。他看着祝寻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祝先生。首长下达死命令,连夜押大小姐回大院。多有打扰。”少校面无表情,语气却透着恭敬。
祝寻川点点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军区办事从来不会这么粗暴。沈老爷子半夜派人强行抓走沈甜希,这不是棒打鸳鸯,这是在防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