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回来的第一个周末，沈晚柚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甜下去。顾深寒每天早上做早饭，晚上六点准时到家，周末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偶尔出去吃顿饭。平淡，但她喜欢。
但周三晚上，顾深寒破天荒地没有六点回来。沈晚柚等到七点，他发了一条消息：“加班，你先吃。”她回了一个“好”，自己煮了碗面，吃完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八点，九点，十点。顾深寒还没回来。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十分钟，他回：“快了。”又过了半小时，门开了。
顾深寒走进来，领带松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很累。
“吃了吗？”沈晚柚问。
“吃了。公司叫的外卖。”
沈晚柚走过去，接过他的公文包。“怎么突然加班？”
“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赶方案。”他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不想多说。
沈晚柚没有追问，去给他放了洗澡水。他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沈晚柚看着他的睡脸，心里有点不安。他不跟她说话了。不是故意不说，是太累了不想说。但她还是不舒服。
接下来三天，顾深寒都是早出晚归。早上出门的时候沈晚柚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两个人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第四天，沈晚柚忍不住了。她给顾深寒发消息：“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有事跟你说。”他回：“尽量。”
晚上七点，顾深寒回来了。沈晚柚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
“怎么了？”他换了鞋走过来。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说了，项目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顾深寒沉默了一下。“公司的一个投资方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我在找新的投资方。”
沈晚柚愣了一下。“很严重吗？”
“能解决。”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不想让你担心。”
沈晚柚看着他。“你不跟我说，我更担心。”
顾深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对不起。这几天忽略你了。”
沈晚柚靠在他肩上。“你不用道歉。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忙什么。”
“以后告诉你。”
“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沈晚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第二天，苏念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彻底不淡定了。
苏念发了一张照片，是朋友圈截图。照片里是一家餐厅，顾深寒坐在餐桌前，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很漂亮，穿着职业装，头发盘起来，正在笑。顾深寒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听她说话。配文是：“和顾总的晚餐，聊得很开心。”
沈晚柚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发凉。她放大照片，看那个女人的脸。不认识。她又看顾深寒的表情——没有笑，但也没有拒绝。他坐在那里，听她说话。
苏念又发了一条消息：“这女的是谁？”
沈晚柚：“不知道。”
苏念：“你不问问顾深寒？”
沈晚柚：“他这几天在加班。说是项目出了问题，在找投资方。”
苏念：“这女的就是投资方？”
沈晚柚：“我不知道。”
苏念：“你去问他。”
沈晚柚没有回。她不想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问了之后，答案不是她想听的。
晚上，顾深寒又是很晚才回来。沈晚柚没有睡，坐在客厅等他。
“还没睡？”他看到她，有点惊讶。
“等你。”
顾深寒换了鞋，走过来。“怎么了？”
沈晚柚把手机递给他。“这个人是谁？”
顾深寒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方敏。投资方的代表。”
“你们昨晚一起吃饭了？”
“嗯。谈项目。”
“谈项目要去那么好的餐厅？”
顾深寒看着她。“你在怀疑什么？”
沈晚柚：“我没有怀疑。我就是想知道，你每天加班，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我在骗你？”
沈晚柚没说话。
顾深寒把手机还给她。“方敏是有家室的人。她老公我也认识。我们吃饭，谈的是项目条款。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她老公。”
沈晚柚：“我不是不信你。”
顾深寒：“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沈晚柚：“我怕。”
顾深寒：“怕什么？”
沈晚柚：“怕你说的是真的，但我会忍不住多想。”
顾深寒看着她，叹了口气。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沈晚柚，我加班是因为公司出了问题，不是因为有别人。方敏是投资方，我请她吃饭是为了拿到投资。没有别的原因。”
沈晚柚低下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舒服。”
顾深寒：“你不舒服，是因为你在乎。”
沈晚柚：“你不在乎吗？”
顾深寒：“在乎。所以我才解释。”
沈晚柚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方敏，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
“那她为什么发朋友圈？还配那种文字？”
顾深寒：“她发了什么？”
沈晚柚把截图给他看。顾深寒看完，眉头皱了一下。“我让她删了。”
“你让她删她就删？”
顾深寒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方总，你昨晚发的朋友圈，麻烦删一下。我太太看到了，不太舒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顾深寒说了声“谢谢”，挂了。
沈晚柚：“她怎么说？”
“她说不好意思，马上删。”
沈晚柚刷新了一下朋友圈，那张照片已经不见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顾深寒。”
“嗯。”
“你公司的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快了。下周应该能定下来。”
“那下周你能正常下班吗？”
“能。”
沈晚柚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那你下周陪我吃饭。”
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好。”
“不许加班。”
“尽量。”
“不许跟别的女人吃饭。”
“除了你。”
沈晚柚终于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顾深寒，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太优秀，别人会来抢。”
顾深寒低头看着她。“抢不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走。”
沈晚柚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闻到了雪松的味道。淡淡的，还在。她想，只要这个味道还在，她就不怕。但心里那个疙瘩，还是没有完全消掉。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但她控制不了。也许过几天就好了。也许不会。但她不想再问了。因为他解释了，她信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