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的最后一天,沈晚柚坐在阳台上,看着海面发呆。顾深寒在房间里收拾行李。苏念和陈屿白已经先走了,陈屿白要回去上班,苏念说要回去跟父母说订婚的事。走之前苏念抱了沈晚柚很久,说“回来请你吃饭”,沈晚柚说“你欠我好几顿了”,苏念笑了,眼眶红红的。
沈晚柚把脚翘在栏杆上,拖鞋晃来晃去。顾深寒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收拾完了?”她问。
“完了。你的也收拾了。”
“我的东西你别乱放,回去我找不到。”
“我给你放了一个袋子,全是你的。”
沈晚柚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分的?”
“早上你还在睡的时候。”
沈晚柚想了想,她早上确实睡得很沉,连他什么时候起的床都不知道。她有点心虚。“我睡得太死了。”
“你累。应该多睡。”
沈晚柚笑了笑,把脚放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再看一眼海。”
两个人走到沙滩上。下午的阳光没那么毒了,海风很轻。沈晚柚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里。顾深寒也脱了鞋,走在她旁边。脚印在身后拖了两条长长的线,海浪涌上来,冲掉了一半。
“顾深寒。”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来这个岛吗?”
“你想来就来。”
“万一不想来了呢?”
“那就去别的地方。”
沈晚柚停下来,看着海面。“我不是说月亮岛。我是说——我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顾深寒看着她。“哪样?”
“就是……这么开心。”
顾深寒沉默了两秒。“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你开心。”
沈晚柚看着他,心里暖了一下。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他反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沈晚柚在飞机上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顾深寒肩上,他的肩膀湿了一小块。她赶紧坐直,擦了擦嘴角。
“我流口水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
沈晚柚瞪了他一眼。“你骗人。你根本没叫。”
顾深寒没否认。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沈晚柚知道他又在骗她,但她没有拆穿。
取了行李,出了机场,顾深寒叫了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沈晚柚推开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是出门前她忘记关的。拖鞋还摆在她离开时的位置,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水面上落了一层灰。
“走的时候忘了倒。”她端起杯子去厨房倒了,洗了洗放在沥水架上。
顾深寒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开始往外拿东西。沈晚柚走过去,蹲在旁边,把他分好的那个袋子打开。里面是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深浅排好了顺序。
“你叠衣服的技术比我好。”
“你叠的也能穿。”
“但我叠的会皱。”
“皱了也能穿。”
沈晚柚笑了,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衣柜。顾深寒把脏衣服分出来,塞进洗衣机。两个人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收拾完了。
沈晚柚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顾深寒躺在她旁边。“酒店的床不舒服?”
“酒店的床太软了。睡久了腰疼。”
“你昨天还说酒店的床舒服。”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顾深寒没接话。沈晚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雪松味,因为他在酒店睡了好几天,味道散了。她有点失落。
“怎么了?”顾深寒问。
“枕头没有你的味道了。”
顾深寒沉默了两秒。“你闻我。”
沈晚柚抬起头,看着他的手臂。她凑过去,把鼻子贴在他手臂上。有雪松味,很淡。
“你的味道还在。”
“嗯。”
“你用的是不是留香很久的沐浴露?”
“不是。”
“那为什么你的味道一直散不掉?”
顾深寒想了想。“可能是你的鼻子记得。”
沈晚柚的耳朵红了。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睡觉。”
顾深寒关了灯。黑暗中,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沈晚柚没有挣扎,往后靠了靠,贴在他胸口。
“顾深寒。”
“嗯。”
“明天干嘛?”
“上班。”
“不能请假吗?”
“刚蜜月回来就请假,不合适。”
沈晚柚想了想,好像也是。“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多早?”
“比平时早。”
“平时七点。你想让我几点?”
“六点。”
“好。”
沈晚柚笑了。“你答应得太快了。你是不是本来就想早回来?”
“不是。但你说了,我就早回来。”
沈晚柚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弯着。
第二天早上,沈晚柚被闹钟吵醒。顾深寒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到他站在厨房里,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响,旁边烤面包机已经跳起来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她靠在门框上。
“上班。”
“你不是七点才出门吗?”
“六点半。”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给你做早饭。”
沈晚柚愣了一下。她以为蜜月结束之后,早饭就没了。但他还在做。
“你以后每天都做?”
“嗯。”
“不累吗?”
“不累。”
沈晚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顾深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顾深寒没说话。他关火,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然后转过身,搂住了她。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面包快凉了,他才松开手。
“吃饭。”他说。
沈晚柚坐到餐桌前,面前摆着煎蛋、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肉松。她舀了一勺肉松放在面包上,咬了一口。
“顾深寒。”
“嗯。”
“蜜月开心吗?”
“开心。”
“你上次说过完再问,现在过完了。”
“那你再问一次。”
沈晚柚看着他。“蜜月开心吗?”
顾深寒看着她。“开心。非常开心。”
沈晚柚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面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和蜜月前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光线。但她觉得不一样了。因为她带回来的不只是行李箱里的东西,还有海边的日出、沙滩上的脚印、浮潜时他看她的眼神,还有姜绾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对他好一点。他等了你七年。”
她会对他好的。不是因为他等了她七年,是因为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