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芸再次醒来,身体不再是那种很难受的沉重感了。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都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屋内,阳光透进窗子,洒在她的床头。
叶静芸抬手,她想摸摸眼睛,却被拦住了。
“别碰。上了药,”
沈怀谦低沉的声音,温和柔软,抓着叶静芸的手腕,摩挲着。
叶静芸这才转头,看到一旁的男人。
他已经递过来了带吸管的杯子。
“先别说话,喝口水润一润。”
喝了水之后的叶静芸,又被扶着靠着坐起来。
然后就看着沈怀谦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不发热之后,又从外面的房间提了餐盒过来。
“还热着,你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对了,要不要去卫生间?”
叶静芸只是长睫颤了下,沈怀谦就立刻明白了。
他就已经抱起了叶静芸,将她抱去了卫生间,放在了马桶前。
“你慢慢来,我就在外面。”
沈怀谦转身,走出了卫生间,轻轻关上门。
叶静芸看着卫生间的门,眼底似乎染上一层淡淡的笑。
她洗了手出来之后,又被伺候着,吃了一点肉粥,喝了似乎带着中药味道的汤。
吃饱,喝足,不难受的叶静芸,看着沈怀谦,终于开口了。
“我想走走。”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沈怀谦沉默两秒,“好。”
他扶着她,在房间内,走走。
叶静芸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仰头,看向“紧张”的男人。
他好看的狭长的眸子里,都是担心,小心翼翼。
英俊的脸庞,也不再是那种从容的自信和矜贵,而是紧绷的眉心。
叶静芸伸手,指腹轻轻的点在了沈怀谦的眉心。
“我只是皮外伤,不是易碎的鸡蛋。我能走路。”
沈怀谦紧抿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极淡的勉强的笑。
“好,那你走吧,我跟着你。”
“……你别跟着我了。你不忙吗?如果不忙,找点事儿忙去也行。”
“我没事儿……”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而叶静芸只是摆了摆手。
沈怀谦走出了病房,电话那边是赵途。
在叶静芸到医院之后,赵途已经被沈怀谦连夜派去了鹿县。
赵途这会打电话来,应该是已经得到了结果。
“沈总,我从警察那边,找到了叶姐被打的监控录像。”
“发给我。”
“是……但是……沈总,打人的是——叶姐的父亲。”
沈怀谦黑眸眯了眯,“继续。”
“我大概了解到,叶姐的母亲住院,叶姐人想让叶姐出全部的钱,大概三万块。叶姐却只想出一半。大概是没有谈拢,叶姐的母亲当天就办了出院。晚上,叶姐的父亲就在宾馆门口,打了叶姐。后来,叶姐别打第二天,她还是给叶家留下了一万块,连夜坐车回了江城。”
“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怀谦闭上了眼睛,压抑着胸腔中的血气上涌。
三万块,就为了三万块!
手机响了一下。
沈怀谦点开赵途发来的监控视频。
短短的几分钟的视频,从那个男人一巴掌把叶静芸扇到在地上,到后面他终于停手,站在一旁抽烟结束。
沈怀谦的眼角猩红,充斥着戾气和暴怒,手指用力握拳,重重的捶在了墙上。
“哎哎哎……干什么呢?有气别伤害自己啊。”
在赵途给沈怀谦打电话之前,其实先通知了靳牧深。
这是知道沈怀谦可能会控制不住,让他过来当灭火器的。
可没想到,这火没烧到别处,倒是烧到他自己身上了。
靳牧深抓着沈怀谦的手腕,还在劝他别这么虐自己。
却突然沈怀谦给捏着衣领,重重的推到了墙上。
他怒吼着,咬牙切齿。
“靳牧深,是你拦着我,没去鹿县!”
靳牧深顿了下,看着沈怀谦“疯魔”的样子,面上肃然,一向都带笑的眼眸,此刻也冷了下来。
“沈怀谦,我就算没拦着你,你去的时候,她也已经被打了。”
“还有,你该找的是动手的人的麻烦,不是我。”
“你现在已经为了叶女士,是非不分了。你最好冷静一下,我暂时理解你的愤怒。但是这不是你沈怀谦该有的反应。”
沈怀谦松开了靳牧深,颓然的靠在墙上。
“你说的对。”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哽咽,“我其实不过是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的满身的愤怒,冲着靳牧深,不过是想要找个发泄口。
可最终,沈怀谦最该发怒的目标是自己。
他看着视频的时候,恨极了那时候,他没有在叶静芸身边保护她,她痛苦的时候,他却只能在事后看着。
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才明白。
沈怀谦蹲下身去,一滴泪砸在了医院的地板上。
靳牧深不禁眼皮跳了跳,艹,竟然哭了。
他重重的拧了拧眉心,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此时,靳牧深也不会说别的,时机不合适。
靳牧深没进去看叶静芸,知道她被打的样子,想来她也不希望别人看到那个样子。
他在沈怀谦情绪好些之后,忍不住叹息。
“我也是没想到,真有这么无情的父母。我看了都很生气。不过,我提醒你,那毕竟也是叶女士的父亲。你要做什么,别太过分,或者也听听叶女士的想法。”
沈怀谦漠然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个意见。
靳牧深离开之后,沈怀谦回了病房。
叶静芸正在给周棠发信息,大概还是那些安抚的话,不让她怀疑。
发完之后,看到沈怀谦回来,他眼眶还有些泛红。
叶静芸没问,只是声音淡淡的说。
“你去公司吧。我自己在这里,也可以的。”
沈怀谦本想拒绝,随后漆黑的眼眸一闪。
“好。等我中午过来看你。”
“不用一直来。”
沈怀谦当没听见她这话,走过去,轻吻印在了叶静芸的额头。
“不想睡觉,就给我发信息。我随时都回。”
叶静芸眼中闪过了笑意。
她可不像沈怀谦一样,把微信当备忘录呢。
沈怀谦从医院离开,回了趟江樾公馆,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才去了公司。
一切都如常,他情绪稳定的跟平常一样,靳牧深却依旧担心。
因为赵途一直都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