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芸半夜又发烧了。
她这次没有陷入梦魇,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又发烧了,浑身发冷。
尤其身上的疼痛刺激着神经,更让她大脑无比的清醒。
叶静芸艰难的起床,用毯子包着自己,去找出了一个布洛芬,吃了下去。
她就这么坐在了床边,透过窗子,望出去。
除了路灯之外,一片漆黑。
夜空,也看不到一点星光,犹如看不清的深渊,就像此刻她的内心。
沉重的窒息感,随时伴随着产生。
痛苦的时候,她恨不得就这样死去,可是心底的不甘心,又让她活了过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叶静芸靠着这句话,撑到了离婚,撑到了自由。
如今,才刚开始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叶静芸又多拿了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随着布洛芬的起效,身体没有那么难受,渐渐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叶静芸给自己熬了一锅粥,本就没有胃口,这几天打算就靠这锅粥,慢慢熬过去。
只是,最明显的脸上的伤,虽然肿的没有那么厉害了,但是青紫却泛出来,看的更加触目惊心。
周末只能继续瞒着女儿了。
喝过粥,叶静芸捏着手机,看着沈怀谦又发来的一连串的信息,拿她的信息当备忘录吗?
今天做了什么,情绪如何,琐事儿多会跟她汇报。
此刻的叶静芸还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最初,她以为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界限。
叶静芸回复了几句。
叶:别老是给我发信息了。我真的很忙。
才发过去,沈怀谦立刻就回复了。
沈怀谦:你忙你的。你偶尔回复我一下就行。
叶:微笑。
沈怀谦:能发一张微笑的照片给我吗?
叶:不能。
沈怀谦:还让我靠那天晚上来回忆吗?
叶静芸想起自己跟他说的话,此刻再想起来,就有些无奈了。
叶静芸没有再回复。
她放下手机,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做,这样的时刻,对叶静芸来说,也是奢侈的。
……
江城市会议中心大楼,在结束了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之后,沈怀谦起身,往外走。
当然,免不了的要先再寒暄两句,才离开。
沈怀谦跟靳牧深一起往外走,碰到几位领导还得站定,再聊两句。
就这样,一路都耽误了不少时间。
走出大楼,身后陈伟业赶了上来。
“沈总,靳总。这是要回公司了?”
“是啊,陈局。”
三人边走向停车场,边说着。
“沈总,上次在医院,匆匆见面,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表达我的感谢。我父亲现在康复了,这周日,沈总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请沈总和叶女士吃饭,以表达我们一家人的感谢如何?”
沈怀谦歉意的扯了一下嘴角。
“抱歉,陈局。我女朋友恐怕不太方便。感谢也就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陈局太客气了。”
陈伟业立刻很是明白的意思。
“哦哦……也是。昨晚我看叶女士生病的样子,好像挺严重。那我们就改天。”
“昨晚?”
沈怀谦狭长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讶。
“是啊,昨晚我正好在我父亲那边碰到了叶女士。她看起来病的好像挺严重的。”
沈怀谦转身就走,陈局颇有些惊讶。
靳牧深立刻解释,“沈总是担心女朋友。”
跟陈局道别之后,靳牧深也开车离开,路上给赵途打电话。
“你知道叶女士回江城了吗?”
赵途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靳总,您见到叶女士了?”
“没有,不过她偷偷回了江城,正好被人撞到了。你说说,这人不能做坏事儿,这一做坏事儿就会被抓住。赵途,你说她不说一声就回来,不会是有别的相好的吧?”
靳牧深这种揣测,真的是够黑暗的。
赵途实话实说,“靳总,我觉得叶姐不是这种人。您这话,还是不要让沈总听到了。”
“切~我傻吗?不过,回来就回来,这么瞒着做什么?我就觉得肯定有问题。不是我不相信她的人品,是我对沈怀谦身边出现的女人,都不太相信。”
赵途无法反驳这话。
叶静芸下午又烧了一点,不高,她又吃了一颗布洛芬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恨吵闹的声音,不让她安稳。
直到,她被迫醒来,是重重的敲门声。
叶静芸拖着有些沉的身体,一步步的去开了门。
门外,是沈怀谦。
叶静芸没想到是他,待反应过来想要关门的时候,他却已经撑着门挡住了。
那双狭长的黑眸,骤然间凝住,黑眸瞬间沉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惊怒和戾气。
他一步,迈了进来,伸手想要触碰叶静芸的脸,却又不敢,动作带着慌乱和心疼。
“谁打的?”
沈怀谦喉间的声音,好一会儿才挤了出来。
既然被看到了,叶静芸索性也不再躲。
她呼吸很重,略过了沈怀谦的问题。
“你怎么来了?”
沈怀谦已经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手指,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你在发烧。”
“……没事儿,我吃了布洛芬……啊——”
叶静芸身体骤然悬空,她连惊呼的声音,都哑了三分,而沈怀谦已经别人抱了出去。
叶静芸张了张嘴,还是乖乖的圈住了沈怀谦的脖子,闭上眼睛,休息。
她真的挺累的。
医院内,叶静芸躺在病床上。
“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眼睑部位受外力击打致眼周皮下淤血肿胀,眼睑轻微挫伤,视物暂受影响;额部表皮破损渗血,伴随皮下血肿;口唇黏膜撕裂开裂,口角软组织挫伤,存在破损出血,张口活动会限制,
躯体四肢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皮下淤血青紫明显,为外力击打、推搡所致,暂无骨折及内脏损伤情况。”
“另外,发烧,伴随着嗓子红肿,肌肉酸疼症状,应该是不止一天了。”
沈怀谦听着这些医生的陈述,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酸涩与心疼,指尖死死攥紧,连呼吸都透着滞涩,每一处伤痕都像是重重砸在了他的心上。
“……谢谢医生,麻烦你了。”
待医生离开之后,沈怀谦去开病房门的手指颤抖了起来,控制了许久,都没有控制住。
他只能转身离开,走出医院大楼,在看到旁边有人抽烟,他不由分说过去,要了一根烟。
点燃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颤抖的手指才慢慢的平息下来。
借烟的人看他的样子,似颇有些感同身受。
“别难受了哥们,一切都会好的。”
沈怀谦指尖捏着香烟,漆黑如墨的眼底,戾气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