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建民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正要说什么,却见姜渔把竹筐往地上一放,从腰间拔出匕首,弯腰把攥住獾子的后颈,一把将它拽了出来。
那獾子登时四蹄乱蹬,吱吱乱叫着就要咬人,结果……
姜渔手起刀落,匕首直接割开了它的喉咙。
血溅在田埂的泥土上,獾子蹬了两下后腿,不动了。
王建民愣住了。
看着姜渔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又看看她那张平静的脸,吞咽了口唾沫后猛地往后退去。
“你,你发狠给谁看哩?”
“不给就不给呗!谁稀罕呐!”
他嘴里嘟囔着,扛起锄头转身就往自个家地里跑。
姜渔瞧着他那慌张的背影鼻间冷哼了声,随手扯了片树叶擦干净了匕首上的血揣了回去,把竹筐和锄头交给姜悦,自己则直接提溜着獾子,身后留下了一片血色。
“姜渔,等等!”
姐妹俩刚下了田埂,又有人凑了过来。
姜渔抬头一看,顿时拧起来眉头。
这次喊她的,是上回在晒谷场上说她跟周闻焕,灾星配瘫子登对的那个花布衫妇人。
这人是村东头老李家的儿媳妇,叫张晓娟。
平日里话比较多,也爱听人说闲话,但原主记忆里她也是个苦命人。
可姜渔不想搭理她。
“哎,你别走啊,等等我。”
张晓娟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挥手扇着风指了指姜渔手里的獾子,“那个……”
“你这獾子,獾油卖不?”
“?”
姜渔不由得拧眉,面无表情看向她,“我跟你很熟吗?”
“呃。”
张晓娟被她这话噎了下,很快也就想到姜渔是因为那天的事,顿时神色有些尴尬。
“那个,姜渔啊。”
“上次,上次晒谷场上是我不对,是我没弄清状况就瞎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说着再次指向那只獾子,满脸带笑道:“你别误会啊,我是真的想要獾油。”
话音落下,她立刻把手伸到了姜渔面前。
那双手上满是血口子,指节肿得像胡萝卜,裂口能看到红色的血肉,有的还化了脓。
“你……”
姜渔看着那双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手,咋不去卫生所看看?”
张晓娟把手缩回去,扯了扯袖子遮住,苦笑了声,“我家那情况你也知道,家里两个小的全靠我一个拉扯,他爹腿不好下不了地,哪舍得花那个钱?”
“我知道这个獾油对冻伤管用,刚你抓獾子的时候我就看着哩,所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又继续道:“你放心啊,我不白要,我拿东西跟你换。”
“你看成不?”
她话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姜渔定定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要说这张晓娟嘴碎不假,上回说的话也确实难听,但她也道了歉,家里情况也属实。
而且。
獾油她本来就是要卖的。
“张晓娟。”
姜渔想到这里敛了敛眉,声音淡然道:“虽然你跟我道歉了,但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
“你要是真想要獾油,那就晚上带着价值差不多的东西过来换。咱一码归一码。”
张晓娟不由得愣了下,随即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哎,哎,那我晚上来。”
姜渔点点头,跟姜悦快速回了家。
到家后跟王春花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到井边去收拾獾子。
她把獾子挂在井边的铁钩上,拿着匕首从后裆下刀,顺着脊背一刀划开后再把皮肉一点点分离,整张皮子剥下来摊在木板上,洒了层草木灰吸油脂。
随后,姜渔拿着匕首小心地把整块脂肪剃了下来,单独放到瓦盆里。紧接着挖掉后退和腹下的两处臊腺,这才把肉切成小块,丢进姜悦端来的井水里浸泡。
心肝留下可以吃,其他的骨头啥的全部埋到了墙角。
獾子肉得用水浸泡几个小时,姜渔就把中途换水的事交给了姜悦,自己则在旁边用砖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取了柴火过来后,点燃了把瓦盆架到上头去煮。
不管是熬猪油还是獾油,火势都不能太大,不然容易熬糊。
油脂一点点化开,清亮的浅黄油液渗出来,油渣慢慢缩成焦黄小块。
姜渔拿着筷子把油渣一点点挑出来,等彻底熬好后就灭了火放在那边,拿细纱布滤两遍,滤掉碎渣杂质后放到阴凉的地方,等着它凉下来。
等她弄完这些,王春花和介迎春把手里的样品收了尾。
“我们就先回……”
“婶,等等。”
姜渔忙喊住她们,检查了样品没有问题后,从盆里拿出两块獾肉用树叶包了下递给她们。
“婶,这拿回去再多泡泡炖,炖久点。”
“那个獾油等凉透了,明个让小悦给你们也送点去,留着冬天用。”
“行。”
王春花也不推辞,爽快地接了过去。
介迎春接过獾肉,嘴角微动了下咧嘴笑了,“你这娃儿心底好的很,啥都惦记着我们。你晓东哥那个腿用你给的药泡着好多了,等他能下地,我带他过来给你道谢。”
“那就好,那就好。”
姜渔知道介迎春这是真心话,连连笑着应声,“赶紧回吧,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哩。”
送走了俩人,姜渔和姜悦也就进东屋弄晚饭。
姜渔边弄饭心里边琢磨着后面的事。
供销社那边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她正好趁明早上趟山弄点木耳和羊肚菌等等山货,后天直接带着筐和山货去县城,务必跟招待所先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再就是工艺品那边。
只有先谈下来合作,后续的事才能更好地推进,不然说啥都是空谈。
吃完晚饭,姜悦给獾子肉换了水,没多会张晓娟就拿着俩鸡蛋来了。
姜渔把獾油给了她,就开始收拾明天进山的东西。
这次主要是弄山货,倒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收拾完后她忽然看向姜悦。
“小悦,明儿个跟我一起进山。”
“啥?”
坐在旁边缝补衣裳的姜悦闻声,登时满脸疑惑。
“明天进山采木耳和菌子,你跟着也去认认路,往后得经常去呢。”
“好!”
姜悦立刻点头应下。
等獾子肉里头的淤血泡净,姜渔就端着进了东屋。肉冷锅下水放生姜和干辣椒焯水,煮开撇净浮沫,捞出肉再冲洗一遍,锅里重新添清水,放上桂皮、八角开始炖。
姜渔用草木灰把灶膛里的火压了压,也就招呼着姜悦回堂屋准备歇下。
与此同时。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朝桃花坳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