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时多了个土包啊?”
姜渔小声嘀咕着靠了过去,结果就发现土包后面的草里有个碗口大小的洞。洞口边缘是新翻的土,上头有几串细小的脚印,看着像是老鼠但又大了一圈。
周围还混着几颗黑褐色长条状的粪便,仔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土腥气。
姜渔不由得蹙紧了眉头,思索下从旁边的树上折了根树枝,拨开洞口的浮土往里探了探,洞壁斜着往下延伸探不到底,拔出树枝的时候还带出了些干草。
看来应该是啥动物的巢穴。
姜渔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啥,索性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王春花和介迎春的筐已经编了大半,听到脚步声王春花头也抬喊了声。
“渔丫头,你说的这把手我按图纸弯好了,你来看看弧度对不对。”
“好。”
姜渔应着声走了过去,接过王春花手里的筐看了下,“婶,这个提手等筐编好后,再重新用藤条穿过去再编,得结实点,还不能硌手。”
“这样啊……”
王春花看着姜渔比划,瞬间明白了过来,“行的,那我先把筐编好再弄。”
“婶,我问你们个事。”
姜渔把筐还给她,想了想后摸着鼻子把刚在地头看到的情况说了下,“你们说会是啥?”
王春花停下手里的篾条,想了想后跟介迎春对了个眼色,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獾子。”
“多半是獾子。这东西爱在田埂上打洞,祸害红薯苗啥的。”
獾子……
姜渔眼睛顿时亮了。
獾子这东西她知道,分狗獾和猪獾。这玩意喜欢拱庄稼,吃红薯、玉米啥的,所以属于害兽,私下抓几只队里不管的,只要不是大肆捕猎就行。
再者,獾子肉能吃,脂肪熬出来的油治冻伤有奇效,城里药铺一小瓶獾油能卖好几块。
这送到嘴边的肉,不抓白不抓。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冲堂屋里喊,“小悦!出来了,带你去抓獾子!”
姜悦闻声立刻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捏着铅笔,一脸错愕道:“抓獾子?”
“姐,这玩意不好抓啊。”
“放心吧,保准能抓到。”
姜渔也不废话,立刻把锄头、麻绳拿了出来,又从柴房里找了个竹筐。
王春花看到她这架势,忍不住失笑,“你这丫头倒是快得很。要抓就去,不过得小心点。獾子力气不小,急了也咬人。”
“婶你放心,我俩不跟它硬来。你们先编着,等会儿回来分肉。”
姜渔笑盈盈冲她俩说了声,带着姜悦就快步出了门。
她俩到了田埂上后,姜渔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又根据土包和地里的情况分辨了下獾子洞的走势。眼前的洞口朝东,往西三步远的地方有个微微下陷的浅坑,是被地下水掏空的。
獾子怕水,所以洞肯定不会向下走,因为下面是河。
再者,田里有一些被麦苗被踩的痕迹,看样子是往旁边那块红薯地里的。
姜渔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她招呼着姜悦在周围扩大范围找了圈,果然在不远处的田埂边又发现了一个洞。
“小悦,你去弄点干草过来,塞到这个洞口里去,等下我让你点你就点,点着了把烟往里扇,再弄点土把洞口给封半截。别靠太近,站上风口。”
“好嘞。”
姜悦当即应了声,快步到土坎上去扒拉干草了。
姜渔则提着锄头在土包那边的洞口前选了个地方挖陷阱。坑要深一些,坑里用竹筐做个拍子,上头架石板,獾子一脚踩空就掉进筐里跑不掉。
“好了,点。”
“明白。”
姜悦立刻把干草塞进洞口,用火柴点着了,挥着手使劲的扇,瞬间浓烟就顺着洞口钻了进去,她忙抓着土堵洞口,这时就听到地底下传来吱吱吱的声音。
姜渔蹲在陷阱这边,双手握着锄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
不一会功夫洞里传来急促的扒土声,紧接着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从洞口窜了出来。
獾子被烟熏急了,埋头就往陷阱方向冲。
它脚下一空,扑通一声掉进坑底的竹筐里,石板应声盖住筐口,撞得闷响。
“姐!抓住了?!”
姜悦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抓住了!”
姜渔跳下浅坑,把竹筐提上来。
那只獾子少说也有十来斤,正在竹篾编的笼子里拼命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姜悦小跑了过来,瞧见竹筐里獾子顿时满脸喜色。
“嗯。”
姜渔应着声拿麻绳过来把獾子四肢绑住丢进筐里,自己则把刚挖的坑和獾子洞重新填了。
等她弄完,也就带着筐提着锄头,招呼姜悦回家。
结果。
没走两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哟,这么大獾子!”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呲着一口黄牙凑了过来,“这玩意儿可精了,我上回堵了好几天都没逮着,你咋弄到的?”
“挖陷阱熏烟,运气好,一熏就出来了。”
姜渔随口应着,脚下加快了步子,谁料那人却不依不饶又跟了上来。
“哎,你别走啊。”
他目不转睛盯着筐里的獾子,舔着嘴唇扬了扬下巴,“你这獾子打算咋整?”
姜渔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脑子里搜寻了下很快就晓得这人是谁了。
桃花坳出了名的难缠鬼,王建民。
这人年轻的时候是个二流子,老了也是个不正经的,整天就喜欢往小媳妇堆里凑。上次晒谷场上说她和周闻焕闲话就有他,难怪看着眼熟呢。
姜渔瞬间对他没了好感,眼睛一眯,冷声道:“咋了?叔。”
王建民被她看得有些讪讪的,搓着手扬了扬下巴。
“那啥嘛。你看啊,娃儿……”
他说着指了指两家的田埂,咧着嘴笑道:“这獾子洞就在田埂上,离我家地也不远,指不定吃了我家多少庄稼……”
“啥意思?”
姜渔万没料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抬手指了指自己家地和旁边地中间的田埂界限。
“你说这个洞?”
“我说建民叔啊,你看清楚啊。”
“这獾子洞在我家地头上,周遭这五亩地全是我家的,你家的地在下面靠近河边那。獾子这东西怕水的很,而且你家地里种的是小麦,那獾子也不喜欢吃。”
她说着略微停顿了下,微微弯了弯眉眼。
“叔啊,獾子是我抓的,你要想要肉呢,就拿东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