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半。”
“得嘞!我带几个弟兄一块儿——”
“不用。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哥,那可是秦家老宅,对方肯定有准备——”
“我说了不用。”
光头海不敢再劝。
“那……车给您备着,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拢,叠好塞进沙发垫底下。
柳允微站在旁边看着他。
“秦大哥。”
“嗯。”
“你能回来吧?”
秦昊看了她一眼。
“等我。”
他走到门口,换了双鞋,拉开门。
院子外面阳光很白,照得人眯眼。
秦昊走出别墅区大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光头海靠在车头上抽烟。
“秦哥。”
秦昊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你在这儿等着。三个小时之内我没消息,你打宋明的电话。”
光头海把烟头摁灭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秦哥,真不让我跟着?”
“不用。”
引擎发动。
黑色的车从路边驶出,汇入了下午的车流。
秦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瞥了一眼导航。
秦家老宅,城南,车程二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没关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副驾驶座上那份资料最后一页吹起了一个角。
资料上,孙理豪的照片被风掀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半眯着眼,颧骨高耸。
秦家老宅大门敞着。
两个保安看见那辆黑车停下来,对视了一眼,没拦。
秦昊下车,走进去。
前院连着中堂,中间隔了一道影壁。秦昊绕过影壁,一眼就看见了秦里。
这位秦家大少爷今天收拾得挺利索,深蓝西装,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靠在中堂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到了?一路挺快啊。”
秦昊没搭理他,迈进中堂。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两盏茶已经倒好了,热气还冒着。
“坐,先喝口茶——”
“我妈的话。说。”
秦里的手停了一拍。他把佛珠收进口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
“哥,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好好好,不绕弯子。不过——有个事我想顺便跟你聊聊。”
秦昊站着没坐。
“听说你最近跟沈家的沈小姐有来往?”
秦昊皱眉:“谁跟你说的?”
“渠道嘛,不重要。”秦里两手一摊,“沈家的生意你也了解,我最近手头有个项目想找沈小姐谈谈。你帮我牵条线?”
秦昊看了他两秒。
“你给我发那条短信——用我妈做饵,让我跑一趟,就为了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秦里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回来:“你来都来了,举手之劳嘛。”
“秦里。”
秦里的笑收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这句话落在中堂里,桌上茶盏的热气都散了半截。
秦里翘着的腿慢慢放了下来。他盯着秦昊,脸上那层热络劲儿一层一层剥落,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不怎么好看。
“你帮我引见沈小姐,我立刻告诉你你妈留了什么话。”
“不换。”
秦昊转身就走。
“秦昊!”秦里从椅子上弹起来,声调拔高了一截。
脚步没停。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今天能平安从这儿出去?”
还是没停。
秦里咬了下后槽牙,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孙先生!”
脚步声从月亮门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一步一响,每一脚落在地砖上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孙理豪走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跟资料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气势不一样了——今早打坐的时候,他体内最后三道死穴经脉同时贯通,卡了两年的九段瓶颈自行突破了。
此刻周身气息内敛入骨,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灰尘都往两边扑。
秦昊停了。
他转过身。
孙理豪在桌子另一头站定,和秦昊隔了四步。
“你就是废了我师弟的人?”
秦昊打量了他一眼。
孙理豪把灰夹克拉链往下拽了两寸,脖颈两侧的筋络暴起,整个中堂的空气骤然变沉。桌上茶盏里的水面震出了细纹。
秦里退到角落里去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暗暗给自己打气——三百万,锻体九段,今早刚突破,这回该稳了。
孙理豪活动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不只是秦家的事。你废了何宇,这笔账我早晚要算。”
秦昊右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微沉。
孙理豪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微小的调整,在行家眼里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而且这个架势……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站桩姿态。
越简单,越难缠。
“有点意思。”他喉咙里挤出半句。
话音刚落,他动了。
九段巅峰全力催发,脚下的青石板“喀拉”一声裂开两道缝,整个人弹射而出。右拳外围裹了一层灰色的气劲,空气被拳锋挤开,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这一拳的速度远超常人肉眼极限。秦里只觉得面前一花,孙理豪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
砰。
不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是两股力量对冲的闷响。
秦昊抬了右手。
一掌,迎上了孙理豪的拳头。
掌心和拳面撞在一起的刹那,桌上两盏茶同时炸裂——不是翻倒,是瓷盏本身碎了,连铁壶都被震飞出去嵌进了墙砖缝里。
孙理豪的拳头被秦昊的掌心裹住了。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对方掌心灌入他的经脉!
滚烫、暴烈,带着某种完全不属于人类锻体之力的威压。这股东西比他九段的气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转瞬间冲垮了他手臂上的防护,长驱直入涌向丹田。
孙理豪脸上的血色在半秒内退了个干净。
“你——”
秦昊翻掌。
一推。
轰!
孙理豪整个人脱离地面,倒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中堂最粗的立柱上。木柱晃了两晃,梁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血沫子溅了一地。
头一歪,贴着柱子滑到了地上。白眼翻起,不省人事了。
从出拳到倒地——前后不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