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脸都白了,抬头看秦昊,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他妈——”
秦昊蹲下来。
“你是苍狼会哪一队的?”
黄毛咬着牙不说话。
秦昊捏住他断了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问你话。”
“三……三队!”黄毛疼得声音都变调了,“跟陈哥混的!”
“陈子龙?”
“对!”
秦昊松开手。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宋明明。你手底下三队的人,是不是有个黄毛?”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秦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黄毛。“对,就是他。在老码头烧烤摊收保护费。”
又说了两句。
秦昊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黄毛。
“宋明明说,他五分钟后到。”
黄毛的脸彻底白了。
苍狼会的人都知道,宋明明管三队最严。收保护费这种事,抓住直接断腿。
“大哥……大哥我错了……”黄毛开始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秦昊没理他。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赵明凡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昊。”他开口,“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吃饭。”
老周站在烧烤摊后面,看着地上跪着的黄毛,又看看秦昊。
他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宋明明的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推门下来了。
他扫了一圈——翻倒的桌子,碎了一地的啤酒瓶,三个花衬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走到黄毛跟前,蹲下看了三秒。
站起来。
“秦先生,三队没这个人。”
赵明凡嘴里的羊肉串差点咬断签子。
秦昊放下酒瓶。
黄毛跪在地上,断了的手腕缩在怀里,听见这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全没了。
“你电话里没提。”
“挂完电话我调了三队花名册。”宋明明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过来,“四十七个人,没有黄头发的。另外两个我把照片发给陈子龙确认了,一个不认识。”
秦昊看了一眼,还回去。
站起来,走到黄毛跟前。
黄毛缩着脖子仰头看他。
“再说一遍,你哪的?”
“大哥我真的——”
“实话。”
黄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宋明明腿上,前后堵死了。
“我叫刘小毛……不是苍狼会的……”
赵明凡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我操。演我是吧。”
秦昊继续盯着他:“谁叫你来的?”
“一个疤脸哥……我们叫他疤哥。他在兼职群里发的单子,一个人给五千块,让我们来这片收保护费,说对外就报苍狼会的名号。”
宋明明的脸沉了。
“五千块就敢冒充苍狼会?”他弯腰捏住黄毛的下巴往上抬,“疤哥在哪找的你们?”
“城南一个网咖!他在包间里等我们,给了现金,教我们怎么说——说苍狼会三队的,提陈子龙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苍狼会到底什么来头,就觉得是帮社会大哥跑跑腿……”
赵明凡嗤了一声:“兼职群收保护费,这什么活儿。”
这时右边那个平头小弟偷偷动了。
秦昊之前那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伤得不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黄毛身上,他弓着腰,闷头就往巷子里蹿。
一个影子无声无息从暗角闪出来。
精瘦中年男人,寸头,手上带茧。动作干净——一把扣住平头男后颈,膝盖顶上腰椎,另一只手反拧他的胳膊。
“咔。”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
平头男“哎”了一声,两条腿软了,被提着后领拖回来扔在黄毛旁边。
赵明凡回头瞥了一眼:“沈锋,你可算舍得动了。”
沈锋——赵明凡的贴身保镖——退回赵明凡身后站定,两手背在身后。
“刚才不是秦先生出手快。”沈锋面无表情。
赵明凡嘴角一撇,没接茬。
秦昊扫了沈锋一眼,没多问。按这人的身手,刚才江边的事,他不至于不知道。
但他选择在暗处看着,等秦昊出了手再不动。
聪明人。
秦昊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黄毛。
“你说的疤哥,左脸一条疤?从这儿拉到这儿?”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黄毛拼命点头:“对对对!特别长那种!”
秦昊看宋明明。
宋明明已经在打电话了。
两分钟后挂了电话。
“秦先生,南区负责人光头海那边——最近收到六起投诉。都是有人冒充苍狼会来收保护费,每次三千到五千。他一直当是内部人违规操作,正在挨个排查。”
“叫他过来。”
“在路上了。”
赵明凡慢悠悠把两瓶没开的啤酒推到秦昊面前:“你这苍狼会的招牌,被人拿去当抹布使了。”
秦昊没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还在烧烤摊后面站着,攥着铁签子。两千块白交了,腿肚子还在打颤。
“老板,他们来几次了?”
“三次。”老周嗓子干巴巴的,“头一回是上礼拜,一来就说自己苍狼会三队的。我当时就交了两千。”
苍狼会在南区的规矩——不收保护费。
这是秦昊立的规矩。
十分钟后,一辆大排量摩托从街角冲过来,排气管声能传出去半条街。
“秦先生!”他大步跑过来,声音跟扩音器似的,“查完了!”
“说。”
“这个月总共七起,遍布南区六条街!手法一模一样——全报苍狼会的名号,全提陈子龙,每次收三千到五千。做完收工就蒸发,同一个地儿不出现第二次。”
“七起全是不同的人?”
“不同面孔,不同的小团伙。”光头海一拳砸在掌心里,“但套路跟复制粘贴的一样。背后肯定是一个人在指挥。”
赵明凡慢悠悠开了瓶啤酒:“有组织有纪律,不像普通小混混干得出来的活儿。”
秦昊点了下头。
同一套话术,同一片区域,不同的人轮着来。从兼职群里雇人干脏活,干完就散,被逮了也查不到背后是谁。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打法。
“黄毛。”秦昊低头看他,“疤哥什么样?说仔细点。”
“三十多岁,瘦,左脸一条疤——贼长那种。”他在脸上比划。
“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我们去网咖的时候他坐最里面,戴着帽子。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万五现金,教的台词,哪家店找谁收多少钱,全给我们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