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安静了几秒,秦昊转身,看向赵二牛。
赵二牛坐在地上,裤子后面湿了一片,两条腿打着摆子,脸上的嚣张劲儿像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只剩一层惨白。
“刚才你说,镯子的事,精神损失费要算上?”
赵二牛嘴唇哆嗦,没敢吭声。
“那我替她也算一笔。”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人堵门,你的人威胁她,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要她陪你一个月。”
五根手指竖在赵二牛面前,“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转给她。”
赵二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百……你抢钱——”
“嫌多?”秦昊偏了一下头,“你张嘴就把八十万的镯子喊到一百万的时候,挺利索的。”
赵二牛下意识看向门口,齐云飞还瘫在那儿,脑袋歪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靠不上。
“我没那么多——”
“你在璃江珠宝街吃了几年差价?寄卖抽成、坐地起价、碰瓷敲诈,这几样加在一起,五百万都是少的。”秦昊的语气像在念账单。
赵二牛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秦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秒钟。超过十秒,我让你比你姐夫躺得更久。”
赵二牛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从裤兜里扒出手机,解锁错了两次,打开银行APP,密码输了三遍才对。
“转给谁……”
秦昊偏头看了柳允微一眼,柳允微愣了一下,秦昊朝她抬了抬下巴,柳允微咬着嘴唇,报了手机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柳允微帆布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去看。
“滚。”
赵二牛连爬带滚地站起来,拖着齐云飞就往外走,齐云飞一百八十斤的身板被他硬生生拽出了门。
地上躺着的六个黑T恤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又摔了一跤。
秦昊走到角落,拔了陆明山身上的银针,陆明山“嗬”地喘出一口气,瘫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浑身的汗把新西装浸透了。
“从柳允微面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明山连滚带爬冲出去,皮鞋掉了一只都没回头。
店里终于清净了,安静维持了五秒,被打破了。
钱多从楼梯口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三分为难,七分公事公办。
“这位先生。”他挡在秦昊面前,“黑虎会的事我不掺和,但店里的损失,总得有人负责。”
他指了指碎成渣的展柜,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花架、撞凹的墙面。
“展柜是进口定制的,花架是红木的,玻璃门是防弹的——初步估算,五百万。”
五百万,刚好和赵二牛赔的数一样,钱多这账算得精。
陈梅站在墙角,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藏在头发后面。
五百万,你要是赔了,今天就是花钱买罪受。你要是不赔,我报警,你打人砸店,一样走不了。
秦昊看着钱多,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龙卡,指尖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出去,“啪”地一声,正拍在陈梅脸上。
不重,但足够响。
陈梅的头被打偏了两寸,卡片弹落在地上,金色的龙纹在射灯下闪了一下,整个人钉在原地。
“去结账。”秦昊说。
钱多皱了一下眉,弯腰把卡捡起来,翻到背面。
他的动作停住了,卡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NS003。
钱多在珠宝行干了十五年,什么卡没见过。黑卡、白金卡、钻石卡、各种私人银行的邀请函,他见得多了,但龙卡,他只在总部下发的内部通讯里见过一张照片。
全江南,不超过五张,持卡人的身份,每一个都能让璃江的天塌一块。
钱多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秦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生——”他把腰弯了下来,弯得很深,双手把卡举过头顶递回去,“是我有眼无珠,店里的损失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全算我们的,您大人大量——”
“钱总?”陈梅的声音发紧。
“给我闭嘴!”钱多头都没回,声音劈出去像甩了一鞭子。
陈梅的脸刷白了,钱多转身厉声道:“还有你,今天这事是你挑的头,从现在起,你不是这家店的店长了,写辞职报告,明天交。”
陈梅的嘴张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掉,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高跟鞋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退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门关上,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桌上。
秦昊接过龙卡收回口袋,看着钱多。
“非洲之心,还卖不卖?”
“卖!”钱多几乎是小跑到展柜前,亲手打开恒温玻璃罩,双手将黑丝绒托盘捧了出来。
十二克拉坦桑石在灯光下泛出幽蓝的冷光,一百零八颗碎钻围绕着它,像一圈碎掉的星星。
小宋刷完POS机,秦昊看了她一眼。
“刚才敢说实话,是你的本事。”
小宋脸热了一下,低声道:“我只是照实说。”
“这年头照实说话的人不多了。”秦昊拿起项链,转身。
这项链好看,但是和顾星眠不搭,他转头看向柳允微。
柳允微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攥着帆布包带子,脖子往后缩着。
“秦昊,一千多万的东西,你别闹了——”
“低头。”
“我不——”
秦昊一步跨到她面前,左手拨开她垂在肩头的长发,右手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搭扣一合,动作干脆得像扣一枚纽扣。
坦桑石坠在锁骨下方,幽蓝映着白皙的皮肤,浅蓝碎花裙托着这条千万项链,不突兀,像天生长在那里。
柳允微低头看着胸口的坠石,呼吸停了一拍。
“太贵了……我不能要。”她抬头,眼眶泛红。
秦昊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秒。
“好看。”
柳允微本就长得好看,要是再配上个晚礼服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趁这个机会,钱多查了下卡片背后的编号,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持卡人:李舒然。
钱多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呼吸顿住了,李舒然,市首夫人!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再看一遍。
没错!
这张卡,为什么会在那个年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