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粥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忽然传来秦昊的声音。
“睡不着?”
沈白粥身子一僵,小声地“嗯”了一下。
“还在想公司的事?”
“……嗯。”
“放心吧,我说了他们会来,就一定会来。”秦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稳,“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你的腿,只是小问题。”
听到这话,沈白粥的心猛地一颤。
小问题?
为了这双腿,她的父母愁白了头,她自己也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嘲笑的瘫子。
这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小问题”?
“早点睡。”秦昊似乎不想多谈,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沈白粥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楚家别墅,灯火通明。
楚家家主楚雄,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楚少龙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沙发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人形。
“说!到底是谁干的?!”楚雄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楚家的继承人,在璃江市,竟然被人打成这个鬼样子!
“是……是苍狼会……刀疤刘。”楚少龙声音虚弱,眼中充满怨毒。
“苍狼会?”楚雄的眉头狠狠一跳。
“爸!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楚少龙哭喊道,“我就是想让他帮我教训一下秦昊那个废物,谁知道他……他竟然敢对我动手!”
“闭嘴!”楚雄厉声喝止,“为了一个上门女婿,你去招惹苍狼会的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楚少龙被吼得一愣,满脸不解:“爸,一个苍狼会而已,我们楚家还怕他们?”
“你懂个屁!”楚雄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以为璃江市,是我们楚家说了算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普及璃江的势力格局。
“你给老子记清楚了!璃江的潭水深着呢!一门二会三族四家,最顶尖的是‘一门’,皇甫家,神秘莫测。”
“往下,是‘二会’,黑虎会和苍狼会!这两个是盘踞在璃江多年的地头蛇,势力根深蒂固,杀人不眨眼!尤其是黑虎会的老大虎爷,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只不过他最近不在璃江。”
“再往下,是‘三族’,李家、诸葛家和孙家。这三家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最末流的,才是我们楚家,还有王家、顾家、沈家,并称‘四家’!”
“我们楚家,在‘四家’里都只能算中游!你拿什么去跟‘二会’之一的苍狼会斗?!”
楚雄一番话,彻底把楚少龙给说懵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楚家在璃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只是最底层的“四家”之一?
而他想对付的秦昊,竟然能让“二会”之一的苍狼会堂主,不惜得罪他们楚家也要维护?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赘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量?
楚少龙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废物秦昊的脸,和刀疤刘那张狰狞的脸,不断交替出现。
“爸,那……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楚少龙不甘心地问。
“不然呢?”楚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最近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养伤!那个秦昊,暂时不要去惹他!这件事,透着古怪!”
……
第二天一早。
秦昊送沈白粥的父母离开后,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这么早找姐姐,是不是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老婆的公司,想跟你们上官集团谈一个合作,你安排一下。”秦昊直截了当地开口。
上官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行,小事一桩。让你老婆直接来集团找我?”
“不,”秦昊摇了摇头,“你派个级别高点的人,亲自去沈家找她谈。”
“要高调一点。”
“让她在沈家,把面子挣足。”
秦昊处理完沈白粥的事情,算了算时间,沈家的债务还剩下最后一笔。
城东一家名为“杏林春”的中医馆,三十万材料费。
他按照欠条上的地址,打车来到城东老城区。
这里和他之前买药的老街差不多,市井气浓郁,只是街道更宽阔些。
“杏林春”医馆的位置很好找,就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门脸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颇有几分考究,一块刻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的牌匾挂在门楣上。
只是,与这气派的门脸相比,是其门可罗雀的冷清。
周围的店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唯独这家医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秦昊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医馆内部陈设讲究,黄花梨的药柜,紫檀木的诊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正坐在诊桌后,垂头丧气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月房租……水电……药材成本……唉……”
听到脚步声,青年猛地抬起头,看到秦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镜片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秦……秦哥?!”
秦昊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了些、憔悴了些,但五官轮廓依旧熟悉的青年,脸上闪过讶异。
“安和?”
眼前的青年,竟是他身中奇毒之前,关系最好的兄弟之一,张安和!
“我操!真是你啊秦哥!”
张安和激动地从诊桌后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秦昊,狠狠捶了捶他的后背。
“你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秦昊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张安和立刻察觉不对,松开手,紧张地问:“秦哥,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秦昊摆了摆手,体内的奇毒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又有了发作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