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客厅死寂。
沈仲山和陈慧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是他们夫妻二人在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业绩,也是他们这一房的立身之本。
现在,说拿走就拿走了?
“大嫂,慕瑶,这……这是什么意思?”陈慧急得站了起来,声音发颤,“那个项目我们跟了快半年了,眼看就要有结果了,怎么能说停就停?”
柳芳翘着兰花指,吹了吹新做的指甲,语调古怪地开了口。
“弟妹,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说停就停?这不还是在咱们沈家手里吗?只不过换了我们家慕瑶负责而已。”
她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沈白粥。
“再说了,你们也得考虑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白粥这腿脚不方便,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一个人在家照顾吧?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来吧?”
这话里的刺,直指秦昊这个刚进门的女婿。
沈仲山是个老实人,被挤兑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哥,大嫂,这项目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重要?”
沈慕瑶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俯视着他们。
“二叔,你觉得凭你们,真能拿下上官集团的项目吗?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跟楚少搭上线了,楚少答应会帮我引荐上官集团的高层。这个项目,只有在我手上,才能真正为我们沈家带来利益!”
“至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吧,公司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沈慕瑶的话,如刀,扎进沈仲山夫妻心里。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陈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就要收获果实,结果沈慕瑶一句话,就想把桃子摘走?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去找妈评理!”陈慧说着就要往老太太的房间冲。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四海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这是奶奶决定的!你们找谁都没用!”
“仲山,弟妹,你们也别不知好歹。这个家,现在是慕瑶最有出息!资源集中在她身上,才是对沈家最好的选择!”
陈慧的脚步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连老太太都同意了?
她绝望地看向丈夫,沈仲山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他们这一房,人微言轻,从来没有话语权。
“算了吧……小慧,我们……我们争不过的。”沈仲山颓然地松开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爸!”
一直沉默的沈白粥,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这个项目,是你们的心血,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陈慧回头看着女儿,满眼心疼:“白粥,你别管了,我们……”
“我管定了!”
沈白粥打断了母亲的话,她操控着轮椅,来到客厅中央,抬起头,直视着沈慕瑶。
“沈慕瑶,你想拿走项目,可以。”
“但是,得凭你自己的本事。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你!”沈慕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怎么了?”沈白粥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说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楚少龙,奶奶会把项目给你?”
“你一个瘫子,懂什么!”沈慕瑶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尖叫,“你除了会拖累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至少不会抢自己亲叔叔的功劳。”沈白粥平静地回敬。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昊,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沈白粥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轮椅上。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他看向沈慕瑶,眼神玩味。
“楚少龙?他算个屁。”
“我敢保证,三天之内,上官集团会主动派人过来,指名道姓,要跟白粥谈合作。”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四海夫妇和沈慕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沈慕瑶夸张地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昊,你是不是脑子又被雷劈了?你以为你是谁?还上官集团主动来找她?你梦没做醒吧?”
柳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嘲讽:“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上官集团是你家开的?”
就连沈仲山夫妇,也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秦昊。
虽然他们感激秦昊为他们说话,但这话……太离谱了。
上官集团是什么存在?璃江市的商业巨头!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庭?
然而,陈慧看着秦昊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件事。
苍狼安保那五百万的烂账,不就是秦昊三天之内要回来的吗?
当时,他们所有人也都不信,可结果呢?
一个念头,在陈慧心里疯狂滋长。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沈白粥也抬起头,看着身后这个男人宽阔的脊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但这一刻,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没来由地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好。”她对着沈慕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赌三天。”
“三天后,如果上官集团的人没来找我,这个项目,我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但如果他们来了,”沈白粥的眼神陡然锐利,“属于我父母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
夜深。
沈白粥的房间里,多了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这是秦昊从储物间翻出来的。
“你……你就睡这个?”沈白粥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昊铺着被子,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他毕竟是名义上的丈夫,睡地铺总归不好。
“没事,以前在外面,比这差的环境都睡过。”秦昊无所谓地拍了拍床铺,回头冲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针灸。”
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白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她能听到旁边地铺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这个男人,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治好了沈慕瑶的脸,要回了五百万的欠款,今天,甚至还敢夸下海口,说上官集团会主动找上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只是一个恢复了神智的傻子乞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