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一夜没睡好。
那个白衣少女的眼神像刻在了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那种俯瞰蝼蚁般的淡然——筑基期修士看炼气期修士大约就是这种感觉,而他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百草堂。
老掌柜看到他安全回来,松了口气:“昨晚的事我听说了。玄天剑宗的人怎么会来苍风镇?”
“玄天剑宗?”苏尘抓住这个名字,“大陆最强的剑修宗门之一,传说门内元婴期老怪就有三个。”
老掌柜点了点头:“那个白衣少女叫柳凝霜,是玄天剑宗掌门的小弟子,年纪轻轻就筑基中期了。这种身份的人突然出现在苍风镇,肯定有大事。”
“她救了我。”苏尘有些不解,“但我跟她素不相识。”
“也许她只是顺手为之。”老掌柜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尘一眼,“也可能她对你那套东西有点兴趣。能让符箓用灵石直接驱动的手艺,在修真界也算稀奇。”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有刻意保密,昨天露的那一手,有心人自然会看在眼里。
“李彪那边呢?”他问道。
“李彪虽然霸道,但也不敢得罪玄天剑宗。”老掌柜给自己倒了杯茶,“柳凝霜说过要保你,他短期内不敢明着动手。不过你自己小心,他那种人心眼小,迟早会找机会报复。”
苏尘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山神庙太偏僻,容易被人堵门。百草堂后院倒是安全,但人多眼杂,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想到了老宅。
地球那边的老宅虽然破旧,但胜在偏僻,周围没什么人家。而且他可以在老宅和修真界之间随时穿梭,等于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据点。
问题是,怎么在修真界也搞一个类似的据点?
“掌柜,”他试探着问,“镇上有空着的房子出租吗?”
老掌柜看了他一眼:“怎么,想在这里长住?”
“有个固定的地方方便些。”
老掌柜想了想:“镇南有个老药农留下的院子,人去年去世了,房子空着。地方不大,但干净。你要是想要,十块灵石一年,我帮你去说。”
苏尘二话不说,当场就付了灵石。
当天下午,他去看了那个院子。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个天井,院子里还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房子虽然旧,但梁柱结实,修修补补就能住。
苏尘很满意。他把东西搬进去,简单打扫了一下,当晚就住下了。
收拾停当后,他盘腿坐在床上,把手里的灵石摊在面前。
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亮晶晶地在油灯下闪光。这些灵石在修真界是一笔小财富,在地球却一文不值。但如果他能找到一种方法,把这些灵石的价值最大化——那就不是发财的事了,而是要建立一条真正的商路。
苏尘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勾勒一个计划。
这条路的第一步是稳定货源。地球的工业品他随时可以买到,只要有钱就行。关键在于怎么把工业品换成灵石,再把灵石换成修真界有价值的东西——灵药、丹方、功法……然后带回地球,用这些知识反哺他的装备和策略。
这是一个正循环。只要他走得稳,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但问题就在“走稳”两个字上。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做生意,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李彪只是第一个,后面肯定还有更多人。他必须在这些人发现他的真正价值之前,建立起足够自保的能力。
不能修炼,就用装备。不能打,就靠脑子。
苏尘打开手机,翻出他搜集的资料。地球的热武器当然牛逼,但穿越过去需要实物,体积太大,而且子弹、炮弹、导弹这些管制物品他根本搞不到。但冷兵器、防具、各种辅助装备,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他打开淘宝,下了一笔大单:一件防刺背心、一双军用作战靴、一把户外求生刀、一筒高浓度辣椒喷雾、一个急救包、一台小型净水器——还有一把复合弓和两打箭。
这些东西花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他毕业后在一个小公司干了几个月,攒了万把块钱,现在全花出去了。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三天后,所有装备到齐。苏尘在老宅里试穿了防刺背心,又调校了复合弓——八十磅的拉力,五十米内能射穿三毫米厚的钢板。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腰挂求生刀的青年,恍惚间觉得像是换了个人。
“苏尘,你不再是普通人了。”他对自己说。
回到修真界那天,他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进新租的院子,关门落锁。在院子里摆开阵势,开始批量加工符箓。
按照他之前摸索出来的配方,他用了三天时间做了三十张火球符、二十张闪光符、十张烟雾符和五张冰冻符。每张符箓都嵌入了小型灵石和铜丝导流线,外面用油纸包好防潮,再贴上磁性背板。
他把这些符箓分门别类地挂在房间的木架上,看着那些油纸包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现在的他,虽然打不过真正的修士,但对付几个小混混应该不成问题。
他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苏尘警惕地摸向腰间的符箓袋,慢慢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秦”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玄机子座下”。
苏尘心里一惊。
玄机子——他记得这个名字。镇上告示牌上的通缉令,悬赏的就是玄机子门下的反贼。
门外的年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尘没有开门。
“阁下有什么事,隔着门说也是一样。”
年轻人笑了笑:“在下秦墨,奉师尊之命前来拜访苏公子。听闻公子手中有一种独特的符箓制作之法,无需灵力亦可催动,师尊对此颇感兴趣。”
苏尘的心跳快了一拍。
玄机子的人找上门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通缉令上白纸黑字写着,玄机子勾结魔道,图谋不轨。跟这种人沾上关系,等于自杀。
“秦公子怕是找错人了,”苏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过是个采药人,哪会做什么符箓。”
秦墨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从门缝塞了进来。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入手微凉,表面刻着几朵梅花。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清俊的小字:“若他日走投无路,可持此物来黑风岭找我。”
苏尘捡起玉佩和纸条,心跳如鼓。
秦墨的声音再次传来:“苏公子不必急着答复。在下只是来结个善缘,日后自有分晓。”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尘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玉质温润,花纹精细,显然不是凡品。
这个秦墨,到底是谁?玄机子的人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风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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