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昂刚想再去拉她,余光突然扫到前方二十米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手里攥着一串车钥匙,正慌慌张张地往路边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SUV跑。
赵昂的脑子转得飞快。
车。
有车就能带着文幺幺离开这里。
"幺幺,你等我一下。"
他撂下这句话,撒腿就冲了过去。
文幺幺一愣,看他跑开,也不再管他,就想往酒店方向走。
可她的脚实在太疼了,走得有些慢。
金发女人才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赵昂已经窜到了她面前,伸手一把扣住了她握着钥匙的手腕,猛地往上一翻,钥匙脱手。
"把钥匙给我!"
他嘴里蹦着英文,手脚却半点没含糊,左手抢过钥匙,右手直接推了女人一把。
金发女人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在碎石地上,张嘴就用俄语飙了起来。
她骂得又快又凶,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赵昂根本不搭理她,三步并两步跑回来,弯腰一把就把文幺幺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赵昂你疯了吗?"
文幺幺突然被他抱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拼命挣扎。
拳头锤在他的肩膀上,可赵昂的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半点没松。
他拉开后车门,把文幺幺塞了进去,反手就把门摔上。
文幺幺立刻去拽门把手,但赵昂已经绕到驾驶座了,上车第一件事就锁了儿童锁,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赵昂,你让我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文幺幺捶着车窗,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要是被赵昂带走,就会离一诺就越来越远。
一诺找不到她,她该有多着急?
赵昂根本不听她的话,插上钥匙,引擎轰地响了。
"幺幺,你先冷静,我带你离开这里。
等安全了,你再联系陈一诺也来得及。"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文幺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诺怀着两个多月的孩子,她一个人在废墟里面,我怎么能走?你到底懂不懂?"
赵昂没接她这些话,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往前蹿了出去。
后面那个金发女人追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一崴,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抬起头,用俄语破口大骂。
骂声很快被引擎的轰鸣盖过。
街道两旁全是歪斜的建筑和四处乱跑的人群,一片狼藉,车子根本开不快。
赵昂操着方向盘左躲右闪,碾过满地的碎砖和玻璃渣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旁边几个俄国男人听见金发女人的叫骂,又看到一辆SUV里坐着两个东方面孔,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站住!"
一个胖大个子操着俄语冲上来,伸手就去扒副驾的车门。
赵昂猛打方向盘往右一拐,胖大个子被甩开。
但后面又涌上来好几个人,有拍车窗的,有踹车门的,一时间整辆车被团团围住。
"妈的!"
赵昂骂了一声,挂上倒挡猛退了两米,然后方向盘一把打死,转到另一条路上。
油门直接踩到底。
發动机嘶吼着往前冲,后轮碾过一个倒在路边的垃圾桶,铁皮被碾得变形弹飞出去。
那帮俄国人追了几十米就追不动了,站在原地跺脚咒骂。
文幺幺在后座死命拉门把手,拉不开。
她又去够前排的方向盘,被赵昂一只手摁了回去。
"你冷静点!"
"赵昂,我最后说一次,你停车让我下去。"
文幺幺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那种撒泼的语气,反而异常平静。
可赵昂还是摇头,"不行。现在停车你往哪去?
到处都在塌,你一瘸一拐的能跑多远?
我喜欢了你这么久,我不想让你冒风险。
幺幺,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唯独不能让你冒任何风险。"
文幺幺听到他这些话,都快气死了,一个强迫自己的男人,说什么喜欢。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也不想听。"
看到车子越开越远,她的心在滴血。
只可惜,出来的时候她没带枪,不然一枪就崩了他。
"你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当然要管。"
赵昂还是这副语气,车子不但没停,还越开越快。
文幺幺闭上了嘴。
她从来就不喜欢赵昂,从小学到大学,赵昂追了她将近十年,她一次都没答应过。
以前觉得这人虽然执着,但好歹有分寸。
今天才算看清了,什么有分寸?不过是没逮着机会罢了。
汽车颠簸着驶过一段开裂的公路,文幺幺被甩得前仰后合,伤腿磕在座椅底座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昂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腿还疼吧?我看到前面有个加油站,先停一下,帮你重新包扎。"
文幺幺没理他。
她低下头,悄悄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只是没信号。
现在她身上除了手机,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手里拿着手机,想对着赵昂的头敲下去,就算这样可能还是打不死他,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腿又受着伤,跟他硬碰硬更跑不掉。
她稍微稳了稳心神,不能跟赵昂硬来,这男人现在像魔怔了一样,越反抗他,他反而越来劲。
得想别的办法。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和树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诺,你一定要活着,我会想办法回来找你的。’
车子越开越远。
文幺幺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紧了手机,指甲嵌进掌心,生疼。
赵昂的车驶上了一条相对完好的双车道公路,这里离市中心已经五六公里了,路面虽然有裂缝,但至少没塌方。
两旁是低矮的工厂和仓库,灯全灭了,只有头灯打出去的两道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幺幺,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陪你打电话找陈一诺。"
赵昂看文幺幺不理他,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
想先哄哄她,一只手伸到后面想摸她的头发。
文幺幺偏头躲开,缩进了车门的角落里。
"赵昂,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什么性质。"
赵昂拿着的手僵在半空。
"我是为了救你。"
"我没让你救我。而且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趁乱绑架。
早知道,今晚我就不该出来见你,我很后悔。"
话说完,后座安静了下来。
赵昂听到他这话,心里有些怒意。
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攥着方向盘,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你可以恨我,但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