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山脉的密林中,阳光从高耸的古木枝叶间勉强挤下几缕,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远处传来,又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
叩与鼬一前一后,朝着蝎所指的大蛇丸出没的方向,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密林中高速穿行着。
两人的步伐十分快捷,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黑底红云袍的下摆,被穿林而过的气流卷得猎猎作响。
从进入密林到现在,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鼬跟在叩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黑发青年的背影上。
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翻涌着某种极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读懂的情绪。
犹豫了很久之后,鼬缓缓开口道:
“你……真的不想对阿斯玛先生,再说些什么了吗。”
叩原本平稳的步伐,在听到这句话时,细微地慢了半拍。
他侧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瞳落在鼬的脸上。目光里满是近乎漠然的冰冷: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理由。”
鼬没有因为叩那毫不留情的拒绝而没有丝毫收敛,固执地继续说道:
“虽然当初在木叶的时候,我和阿斯玛先生的接触并不多。
但在我的印象里,你与他的关系,似乎一直很好。”
他微微垂下眼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叩腰间那柄银白的雷刀上。
而那柄刀的来历,他曾听叩说过——
这柄刀,是阿斯玛和卡卡西一同为叩定制的……晋升上忍的礼物。
“面对曾经的故友,你……”
“少摆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叩冷声打断了鼬的话语:
“无论是我,还是阿斯玛……你都一无所知!”
他转过头去,不再去看鼬,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平淡:
“立场不同,所看到的事物和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同。
这些话,以前我早就应该跟你和止水说过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话都跟我曾经和你们说过的所有话一样,全都被你忘了个干净吧。”
叩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嘲讽的说道:
“也是,毕竟我这个凡人的话,你们这些有着火影思维的天才,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鼬怔了一怔,呆呆地看着叩的背影,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说什么,似乎都已经太晚了……
叩显然也没有听鼬回话的意思。
他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继续往前走着,语气从容的说道:
“既然立场不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哪怕阿斯玛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响彻整片密林的嘶吼,便从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轰然炸响。
“叩他可是——能够成为我父亲的存在啊!!!”
那声音在林间疯狂回荡,震得近旁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听到那句雷霆的话语,鼬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叩,眼中满是纯粹的茫然。
叩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滞,脚步不由的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树枝上跌落下去。
“啪(man)!!!”
随着牢大的一声巨响,叩坠机在了地上,黑底红云袍在落叶堆里铺开了一个极不体面的扇形。
叩仰面躺在土地上,茫然的看着上空,许久过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接着攥紧了拳头,用力砸了一下身旁的落叶堆,恨铁不成钢的怒声喊道:
“阿斯玛——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那声石破天惊的嘶吼声仍在空气中不断回荡着。
旗木朔茂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痛苦的青年,仿佛还没有从方才那句炸裂程度堪比
‘木叶野史之真大嫂宇智波斑与邪恶小姑子千手扉间之间的100间密事’的雷霆话语中完全缓过神来。
他的手还保持着方才被甩开的姿势,半悬在空中,嘴唇微微张着。
显然,这个可怜的中老年人的世界观重建工作仍在进行中。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阿斯玛丝毫没有留给旗木朔茂消化信息的时间。
他抬起那双泛着红的眼睛,声音沉重而坚定: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叩带回去!
叩他当初离开木叶,绝对是有难处的,我相信叩的心中……一定还有着木叶的大家!
只要我能问清楚他离开的真正原因,现在的我,一定能够帮到他!这样一来,我一定就能带他回去!!”
阿斯玛看着旗木朔茂,那张硬朗的脸上满是近乎固执的恳切:
“我们绝不能放过这次机会!以叩现在的实力,他想躲开我们太简单了。
像今天这样的机会,绝不会有第二次了!我们现在必须……”
“阿斯玛!!”
旗木朔茂大声喊道,沉声打断了阿斯玛那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阿斯玛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还泛着红,但那几乎失控的情绪,似乎终于被暂时停住了。
旗木朔茂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那被阿斯玛方才那番雷霆的话语搅成浆糊的思绪全部压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头,用那双沉静的眼眸看着阿斯玛,压低声音道:
“有一点,你说得确实没错。
叩他心中……确实还有着我们这些同伴。”
阿斯玛那双通红的眼睛骤然瞪大了,急切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旗木朔茂没有给他追问的时间。
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正在不远处冷冷注视着他们的佝偻身影,然后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就在刚才,叩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情报。
那个情报……似乎与蝎的弱点有关。”
阿斯玛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但还未等他开口,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不远处缓缓响起。
“真是好一出闹剧啊。”
蝎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还在低声交谈的木叶忍者。
他眼中那短暂的茫然与错愕,现在已被纯粹的杀意所取代:
“虽然还蛮想继续看下去的,但我讨厌等人,也讨厌让别人等。
我已经等了你们够久了,你们的遗言……也差不多说完了吧。”
蝎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从绯琉琥的袖口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卷轴。
他将那只傀儡手掌稳稳地按在卷轴正中央的封纹上,声音沙哑的低声喝道:
“解。”
浓烈的白烟从卷轴中轰然炸开,将周围整片空地都笼罩在铺天盖地的烟尘之中。
阿斯玛与旗木朔茂不约而同地终止了所有交谈,目光凝重地投向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烟雾。
他们的手,都已在同一瞬间无声地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忍具,重心沉了下去,呼吸压到了最低。
随着烟尘一丝一丝地沉降,那具傀儡的轮廓,终于在翻涌的白烟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具与蝎此前释放的所有傀儡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通体漆黑的袍服在风中微微晃动,深蓝色的头发下,是一张称得上是英俊的面孔。
傀儡的脸上还保留着生前最后的神态特征,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
仿佛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
旗木朔茂在看清那具傀儡面孔的瞬间,瞳孔不由得微微瞪大。
“那,那是……”
“三代风影!!”
……
番外:叩与阿斯玛
(原本想作为这一章的前部分,但改了又改,感觉实在是不满意,就切了重写了,然后把这一部分放这里了。
感觉写的不太好,可跳过)
在忍界,有着这样一个共识——木叶,是天才的摇篮。
几乎在每一代年轻忍者中,木叶都会涌现出名震忍界的天才。
而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正式爆发之前的那段岁月里,新生代中最负盛名的,自然是白牙之子,五岁从忍者学校毕业、六岁晋升中忍的天才忍者——旗木卡卡西。
在卡卡西那堪称断层级的天赋碾压下,同时期的所有人几乎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这样的情形,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当年的波风水门。
那位已名扬忍界的黄色闪光,在还是少年时对同时代忍者们的绝对统治力。
但与波风水门时期几乎无人认为有人可以与之争锋的观念不同,
在卡卡西这一代中,终究还是有一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被认为或许能够与这位白牙之子一较高下的存在。
那个人就是……
三代火影的次子,猿飞一族的小少爷,火影一派根正苗红的新生代天才——猿飞阿斯玛!!
虽说以后来人的视角来看,被寄予厚望的阿斯玛在天赋上显然无法与卡卡西相提并论,
但以当时大多数人的眼光来看,会产生将阿斯玛与卡卡西放在一起比较的想法,其实并不难理解。
毕竟阿斯玛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
他所出身的猿飞一族,在战国时期便是仅次于千手与宇智波这两大顶级豪门的大家族,在木叶创立之后,更是在其他家族还处在观望期时,第一个主动加入木叶的大家族。
在这样的家族背景下,阿斯玛背后的猿飞一族,堪称是忍界版的“猿家”,正儿八经的“四世三公”。
他的祖父,猿飞佐助,是战国时期在忍者之神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的时代打出了自己名号的顶级强者。
而他的父亲,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不仅在实力上超越了父亲,更是成为了木叶的第三代火影,带领木叶走到了鼎盛时期。
在这样一个一代更比一代强的背景下,人们会对阿斯玛产生如此高的期待,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事情后来的发展,却让许多人大失所望。
进入忍者学校之后,阿斯玛所展现的天分虽然称得上一句优秀,保底绝对能够达到上忍的水准。
但与成就非凡的先辈们相比,他的天资显然失色了不少。
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人们,自然对这个现实大失所望。
他的父母——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与木叶医疗部部长猿飞琵琶湖虽然对此早有所知,
但当时正值第三次忍界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忍界局势风云变幻。
身为木叶高层的他们实在无暇顾及幼子,只能在日常中极少的见面里,尽量用简短的言语开导他几句。
虽说在母亲严厉的家教下,阿斯玛养成了比同龄孩子们更加沉稳的性格,但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流淌着父亲猿飞日斩少年时期那同样莽撞而冲动的血。
外界长期的质疑,自身才能的不足,以及缺乏父母长期陪伴的不安全感……这一切叠加在一起,造就了他少年时期看似沉稳平淡、实则内心极度不安的状态。
感性上,他迫切地希望证明自己,但理性上,他又十分清楚自己无法满足他人期待的现实。
有着少年自尊心的他,只能将心中的自卑与渴望强压在那副早熟的面具下,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未来。
“说到底,我怎么可能和卡卡西那个家伙比啊,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我们这一届的所有人,都只是他的背景板罢了。”
少年时期的阿斯玛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
对于忍者而言,天赋,便代表了一切。
但就在阿斯玛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比迷茫的那个时刻,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宇智波叩。
宇智波一族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除了长相格外帅气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人特别注意的地方。
在进入忍者学校的综合排名中,也只有理论成绩相当优秀,其他方面只能称得上中游偏上,完全无法与卡卡西,包括自己相提并论。
面对这个被安排成为自己同桌的宇智波少年,阿斯玛最初其实是有些犯怵的。
毕竟宇智波一族,那可是向来有着天老大我老二、瞧不起除了宇智波之外所有人的“优良传统”。
他最初也只是抱着“毕竟是同桌,还是尽量友好相处吧”的想法去接触对方。
但在实际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阿斯玛对面前这个宇智波一族少年的看法,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相处起来多少有些拘谨的自己不同,叩与自己交谈起来十分自然随和,仿佛早就认识了自己一般。
那种自然不是装出来的熟络,也不是刻意讨好,而是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的随性。
少年时期的阿斯玛,自然而然地对这个看似不着调、但相处起来却让他无比放松的、与他认知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宇智波截然不同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不知是否是第一次交到同龄朋友的原因,那些埋在心底、从未向任何人倾诉过的苦恼与话语,他总是不自觉地讲给面前这个少年听。
哪怕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面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少年,或许根本听不懂多少。
但叩接下来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面对他的倾诉,叩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认真听完之后,他并没有像阿斯玛预料中那样装作一副理解的样子,说一些宽泛的安慰话,而是认真地分析着他所苦恼的问题,然后和他一起想着解决的方案。
哪怕他讲的其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叩也会十分认真地聆听着,然后给出自己的见解,并鼓励他一起去思考,去做出决断。
对于从小便被要求稳重、被要求不让身兼重担的父母操心的阿斯玛来说,叩对待他的那份认真,给他当时那颗小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中,他慢慢不再只是将叩看作朋友,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几乎像是长辈一般的存在。
而在长期的相处中,他也亲眼目睹、甚至亲身参与到了叩的成长之中。
他看到了叩在提前完成了理论课的学业之后,每天抱着从宇智波族人手中借来的藏书认真钻研;
他亲眼目睹了叩如何系统性地规划并反复修改自己的修行路线,见证了他从实战课的第十几名,一步一步地上升到前五,再上升到足以与卡卡西断层并列的第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之中,叩已然成长为了在人们口中能够与卡卡西这个公认的天才相提并论的存在。
而一直陪在叩身旁的阿斯玛,则见证了其中的全过程。
他清楚,叩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天才。
但对于他自己来说,叩,是超越了天才的存在!
叩用自己的行动,打破了阿斯玛心中那堵由“天赋”二字筑起的高墙。
对于自己而言,叩不仅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是一个重要的、堪称父亲般存在的长辈,更是他心中最为敬佩、最为憧憬的目标。
他本以为叩会继续向前,自己也会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尽最大的努力陪伴在他身边,见证他的未来。
但这一切,都在他得知那个消息的一刻,轰然崩塌了。
叩他……离开了木叶。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