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将视线从叩那张满是杀意的脸上移开。
他没有去反驳面前这个狂妄的宇智波小鬼。
在他看来,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和一个既看不清自身实力、又破解不了他不死之身的家伙浪费口舌。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旗木朔茂的方向,声音沙哑的低声说道:
“你想打,我随时奉陪。
只是别忘了,我们身上,可是还有着组织的任务。”
他抬起绯琉琥那只粗糙的木质手臂,指向云雷山脉的东南方向。
那个方向的山势更加险峻,层层叠叠的密林从山腰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根据情报,大蛇丸的踪迹就在那片区域。
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那条臭蛇极有可能察觉到动静,趁着我们混战的时候悄悄溜掉。
到那个时候,我们这次的任务,可就彻底失败了。”
“别忘了,身为忍者,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他收回手臂,那双隐藏在傀儡外壳下的眼睛从鼬身上缓缓扫过叩,最后重新停在旗木朔茂的方向:
“不如把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去执行追杀大蛇丸的任务。
等宰掉那条臭蛇之后,再回来对付我……岂不是更好吗?”
蝎看着前方的旗木朔茂,绯琉琥的小眼睛里,满是赤裸裸的杀意与期待:
“虽然我讨厌等人,也不喜欢让别人等。
但杀了这个男人之后,一边处理着他的尸体,一边等着你们回来,也还是蛮有意思的。”
“……自大的蠢货。”
叩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接着转过身去,将目光投向了云雷山脉东南方向。
那片层峦叠嶂的深山之中,正是他此次计划中的核心
——那座隐藏在原始密林深处的、先代因陀罗转世者的陵墓!
他原本的计划,便是借着这次任务的机会,将宇智波鼬引向那处陵墓附近,观察他的反应,从而确定那处陵墓是否与十拳剑的线索。
若是在这里被朔茂叔和阿斯玛牵制住,那便相当于放弃了追杀大蛇丸的任务,自己的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
让朔茂叔和阿斯玛在这里拖住蝎,而自己与鼬单独行动,也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安排……
叩在心中喃喃道,不动声色地将感知展开,飞快地扫过前方的旗木朔茂与阿斯玛。
他感知着他们体内那完全不逊色于蝎的实力,在心中快速做出了判断:
‘若是朔茂叔和阿斯玛联手,以他们的实力,蝎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是这个家伙是个机制怪,要对付他的话,果然还需要让朔茂叔他们知道一些关键的情报才行啊……’
叩在心中作出决定,随后摆出一副已经对眼前这场闹剧彻底失去兴趣的样子,朝鼬的方向随意地招了招手。
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叩那熟悉的招手的姿势。
那一瞬间,他那颗早已被层层冰封的心,竟传来了一阵钝钝的疼痛。
‘叩,你真的……’
他在心中低声说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熄灭。
“喂,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别耽误任务!”
叩催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鼬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正背对着自己、朝云雷山脉方向迈出脚步的黑发青年。
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了下去。
鼬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朝着叩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等一下——叩!!”
就在叩即将离开的前一刻,阿斯玛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林间轰然炸响。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叩的脚步,在听到阿斯玛呼唤的那一瞬间,骤然停住了。
鼬看着叩停下的脚步,眼中微微闪起了一丝希望的光。
叩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远处那个急切地望着自己、眼眶已然泛红的阿斯玛。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看向阿斯玛那张因为急切而涨红的脸。
叩的脸上,已然没有了方才伪装出来的轻松笑意。
他看着阿斯玛,语气轻柔的劝诫道:
“阿斯玛,你……该试着去接受没有我的生活了。”
叩感受着阿斯玛那满是不舍与不甘的眼神,郑重地说道:
“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木叶了。”
说完这句话,叩不再去看阿斯玛那双骤然失去了所有光芒的眼睛,而是将目光缓缓移向了旗木朔茂的方向。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侧那正死死盯着旗木朔茂、恨不得用目光将对方戳穿的蝎,然后极其自然地、像是在整理衣襟一般,在自己左侧的胸膛上,轻轻点了两下。
旗木朔茂那原本因叩决绝的话语而有些黯淡的眼眸,在捕捉到叩做出那个动作的瞬间,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顿时闪过一抹细微的亮光。
但他随即注意到了蝎投向自己的视线,立刻将那股涌起的惊喜压回心底,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叩确认旗木朔茂已经接收到了他的暗示后,在心底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似乎深受打击的阿斯玛,眼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忧虑。
叩随即摇了摇头,接着毅然转过身去。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空气中,只留有几缕还未散尽的雷光。
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目光深沉地望向叩消失的方向。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已不再有任何犹疑。
鼬接着紧随其后,消失在了原地。
阿斯玛急切地看着叩消失的方向,猛地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准备朝叩离开的方向冲去。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叩,他绝不能……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先等一下,阿斯玛!”
旗木朔茂瞬间察觉到阿斯玛那已经濒临失控的情绪,一把按在阿斯玛的肩膀上,试图阻止他冲动的行动:
“叩他刚刚……”
“闭嘴!!”
阿斯玛猛地甩开了旗木朔茂的手,那张一向坚毅的硬朗面孔上,此刻满是无法抑制的痛苦。
旗木朔茂看着阿斯玛这激烈的反应,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阿斯玛一直是个沉稳的孩子。
纵使平常倔了一点,偶尔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冲动与莽撞,
但多年来只身游历忍界的经历,已经让他十分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忍者。
他如此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
旗木朔茂强压下心中的震动,调整语气,用尽可能温和的语调重新开口道:
“阿斯玛,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叩他刚刚……”
“您不要再说了!!”
阿斯玛身影颤抖的怒吼道。
他痛苦地低下头,那张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无处安放的痛苦与不甘,就连握在手中的查克拉刀,都因为那过大的力道而发出极细微的震颤声。
旗木朔茂看着眼前状态越来越不对的阿斯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上前半步,双手稳稳地按住阿斯玛颤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低声说道:
“阿斯玛,你先冷静一下,叩他刚刚……”
然而他的话语还没落下,便被阿斯玛接下来那震撼的话语轰然打断。
“您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阿斯玛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旗木朔茂,将那句在心中憋了太久,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说过的话语,怒声地嘶吼了出来:
“叩他可是……能够成为我父亲的存在啊!!!”
林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蝎那只在暗中调动查克拉线的手臂,下意识的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隐藏在绯琉琥体内的,本体的眼睛里,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茫然。
旗木朔茂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那只按在阿斯玛肩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来。
旗木朔茂像是世界观被重塑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一边艰难地消化着那句震撼程度远超他心理承受范围的话语,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错愕到极点的轻响:
“……唉?”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