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末只剩下几天，苏念念以在学校学不进去为借口，拉着安槐暂时出去住。
酒店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安槐坐在床头，手里翻着苏念念的笔记本，红色注释整整齐齐排列在页面边缘。
他在这个本子上写了一整个学期的课堂内容，每一页都对应着苏念念当时的课堂状态——第47页写着“老大在拨珠子”，第112页写着“老大在画火柴人”，第203页写着“老大睡着了，以下为完整内容”。
门被推开了。
苏念念拎着两杯奶茶和一袋草莓走进来，羽绒服都没脱就往安槐身上扑。
她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双腿蜷起来横放在床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复习到哪了？”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攥着的奶茶。
苏念念把一杯塞给他，吸了一大口自己那杯。“你不是帮我看了吗？”
“问你感觉。”
“感觉……”苏念念翻了翻笔记本，“你写的红色那部分我好像都忘了。”
安槐的手搭在她腰上，没说话。
苏念念从袋子里掏了颗草莓，举到安槐嘴边。“吃。”
安槐张嘴咬住。
挺甜。
“下一题。”苏念念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指着一个公式，“这个灵气共振频率我上课的时候在干嘛？”
安槐看了一眼那页角落的批注。“在吃林雅送的糖葫芦。”
苏念念的耳朵红了。“你连这个都记！”
“方便你复习。”
苏念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整个人面对着他，两条腿盘在他腰侧，她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那我现在在干嘛？”
安槐看着她。“在想亲我。”
苏念念的脸瞬间红了。“你胡说！”
“那你靠这么近干嘛？”安槐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草莓，自己咬了一口，“下一题。”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她整个人贴上来，双手环住安槐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安槐。”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安槐的后脖子开始发麻。“干嘛。”
“你刚才那句话不算。”苏念念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你要重新回答。”
安槐低头看她，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头顶的碎发蹭着他的下巴。“重新回答什么？”
苏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在干嘛。”
安槐想了想。“在被你抱。”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安槐把草莓塞进她嘴里。“配合了，下一题。”
苏念念嚼着草莓瞪他，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的表情从凶巴巴变成了一种“算了”的无奈。
她重新翻到笔记本，指了另一个知识点。
“这个灵气压缩的临界值怎么算？”
安槐开始讲解，讲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的脑袋又开始往他肩膀方向偏。
安槐停了。“你在听课还是在犯困？”
苏念念猛地坐直。“听课！绝对听课！”
安槐看了她两秒，苏念念的眼神飘忽，嘴角还沾着草莓的汁水，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
苏念念愣了。“你干嘛？”
“擦东西。”
苏念念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翻笔记本，耳朵尖红得快要冒烟。
【今日复习进度：苏念念看了三页笔记，吃了五颗草莓，被擦嘴角一次，按照这个效率，期末考大概能及格，大概。】
安槐没理系统，他继续讲题。
讲到第四题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开口。“安槐。”
“嗯。”
“我背完这道题你亲我一下。”
安槐的手停了，他低头看苏念念。
苏念念的脸红着，但表情很认真。
“你认真的？”
“认真的。”苏念念把那页公式举到面前，眼睛盯着上面的推导过程，“我背完一道你就亲一下，这样复习效率高。”
安槐沉默了三秒。“这是什么逻辑？”
“正向激励。”苏念念理直气壮，“奖励机制，心理学上有的。”
安槐看着她，苏念念的耳朵红着，但眼神很坚定，她是真的在认真想这个方案。
“行。”安槐说，“你背。”
苏念念低头开始看公式，看了大概两分钟，她把笔记本合上，闭着眼嘟囔了一遍推导过程。
中间卡壳了两次，安槐提醒了几个关键词，她顺利接上了。
“完了。”苏念念睁开眼，“对不对？”
安槐点头。“对。”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她整个人凑过来，仰着脸，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兑现。”
安槐看着她点嘴唇的手指，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苏念念愣了。“是额头？”
“你说亲一下，没说亲哪。”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她又翻了一页笔记本。“下一题，我背完你再亲，这次说清楚，亲嘴！”
安槐笑了一声。“背吧。”
苏念念花了三分钟背完了下一题，这次她没等安槐反应，直接扑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嘴唇贴了上去。
安槐的手搭在她腰上，苏念念的嘴唇上还带着草莓的甜味，贴着他的嘴唇蹭了两下才松开。
“下一题。”苏念念缩回去继续翻笔记本，脸红得能煎鸡蛋，但表情很镇定。
安槐看着她。“你的复习方法挺独特。”
苏念念头也没抬。“高效，别废话，讲题。”
【苏念念式复习法：背一题亲一口，预估今日亲吻次数：十五次以上，建议你提前准备润唇膏。】
安槐开始讲下一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酒店房间里的暖气嗡嗡响，床头灯的暖光铺在两个人身上。
苏念念窝在安槐怀里，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重点，时不时抬头问他几个问题，安槐的回答从讲解变成了短句，因为苏念念问的问题越来越像“这道题如果考了你能不能帮我写”这种。
晚上九点的时候苏念念趴在安槐腿上，手里还翻着笔记本，但眼睛已经半闭了。
“困了就睡。”安槐把笔记本从她手里抽出来。
苏念念唔了一声，脸埋在他的膝盖上。“还有三页……”
“明天看。”
苏念念没动，过了大概一分钟，她的呼吸变均匀了。
安槐低头看她，她的脸侧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
安槐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苏念念在他手指碰到垂的时候动了一下，但没醒。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小心地把苏念念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挪到枕头上。
苏念念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两秒，攥住了安槐的衣角。
安槐躺下来，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衣服上蜷了一下，整个人贴了过来，脸埋在他胸口。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苏念念的声音闷闷的。“安槐。”
“嗯？”
“明天还有三页……你帮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安槐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手掌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苏念念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安槐闭上眼，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但今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