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惜才。”
许今昭一点儿也不心虚,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当然得珍惜贤臣良将,段星阑守卫边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杀了他,岂不是令天下万民寒心……”
苏澈面无表情冷哼:“你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被你说成白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公济私?”
许今昭耐着性子解释那么多,他还是这副死样子,当下也板起小脸。
“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必在这儿跟我废话?”
“对,我就是喜欢他行了吧?我和他青梅竹马,早已互生情愫,他待我一腔赤诚,我心里也有他,你是想听我说这些吗?”
她一股脑专门拣他不爱听的说,也不管他生不生气了。
苏澈脸色由青转白,墨眸死死盯着她,衣袖下的指节捏得咯咯响。
“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一个可以帮你上位的工具?还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一条狗?”
他一字一顿,平静质问。
许今昭迎上他的目光,静静与他对视着。
她那一双明眸本就很漂亮,稍微有点儿泪意,就像是盈了一汪秋水。
“你觉得自己算什么?还是你以为我来者不拒,随便哪个男人求我帮他解药,我都会与他春风一度?”
“我身子给了你,还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和你在后宫私会,难道只是为了一时快活吗?”
“苏澈,你个渣男!玩弄了我,现在还要来质问我,你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吧?好,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苏澈瞳孔微微睁大,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明明是她和段星阑不清不楚,怎么就变成他是渣男了?
“我没想和你划清界限……”
他还没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跟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往下砸。
有一颗砸在他手背上,连他的心也跟着被烫了一下。
“你先别哭……”
他放缓了语气,想把她抱过来,却被她狠狠推开。
“滚!别碰我!”
许今昭泪眼朦胧,眼里却是决绝的狠意,“就当我的真心喂了狗!”
苏澈心下一慌,难道真是他小题大做了?
“昭昭,我只不过是想你离段星阑远些,没别的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平时在床上哭,都是哼哼唧唧那种。
许今昭抹了把眼泪,神情异常冷静。
“就当往日的温存都是过眼云烟吧,以后我们各不相干,我不用你相助,也能坐上皇位,难道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苏澈一把攥住她手腕,眸中翻涌着怒意,“你休想!我不过问了你两句,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你跟段星阑那样亲密,难道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你放开我!你个渣男!”
许今昭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气得她又抓又咬,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混乱中还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
苏澈无奈极了,顶着巴掌印将她按在榻上。
“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许今昭冷哼,阴阳怪气的:“苏丞相英明睿智,哪里会错?要错也是我错,怪我当初瞎了眼……”
苏澈不想听到这些诛心的话,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即便她咬他,扭着头偏开,他也不依不饶。
许今昭折腾一番,也有些累了,在他愈发温柔的攻势下,逐渐放弃抵抗。
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人,竟又一起滚到了床上。
等他箭在弦上时,她故意推开他,“你不是不信我吗?这会儿又是做什么?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苏澈俊脸潮红,气息急喘,额头都渗出汗来,软声哄着她:“昭昭,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么……”
“不好,谁知道你下了床,会不会马上翻脸?”许今昭小脸一扭。
“今后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苏澈好声好气赔着罪,又低头亲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消了气。
殿外挂着素缟,内室却是活色生香。
水乳交融,忘我之际,许今昭断断续续喘息道:“先帝才死了十天……你就这样,也不怕……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
苏澈哑着嗓子吻去她鬓边的汗水,压着声音道:“谋朝篡位的事都做了,还在乎这些……”
从掉进这女人的陷阱开始,他就注定了要做佞臣。
许今昭雪白的一双手臂挂在他脖颈上,“你看,都是你勾引我的。”
“嗯,我是千古罪人……”
殿门不知被谁悄然关上,那些暧昧声音再也传不出来。
将近傍晚,俊美温润的年轻丞相才从婉仪宫出来,一身素衣如雪,君子端方。
只是步伐比来时从容许多,坐了轿子出宫,又去忙了。
许今昭半个身子埋在被窝里,裸露在外的如雪香肩上,满是暧昧痕迹。
呵,既然栽在她手上,就活该被她拿捏。
——
皇帝驾崩三个月后,苏丞相宣布归还朝政,拥护丽妃娘娘垂帘听政。
毕竟先帝立了遗诏,她肚子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继承大统。
而在孩子出世前,由她这个生母代为管理朝政,再合适不过。
许今昭开始插手朝堂事务,慢慢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半年后,到了临盆之日,她对外放出消息,自己诞下一名小皇子,可惜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继承人没了,她又把持着朝政,没多久就顺理成章登基为帝了。
此举一出,天下震惊。
女子称帝,听起来多么荒唐,可它就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百官也跟被下了降头一般,全都是一边倒支持的。
或者说,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已经被和谐掉了。
毕竟文有苏丞相,武有段将军,这两个手握权势的男人都一心拥护女帝,谁敢有异议?
最高兴的,当然是宁安侯许坤。
参加新皇登基大典时,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眼睛揉了又揉,才看清坐在皇位上的,真是自己的亲闺女。
我勒个老天爷!
他送女儿进宫,不过是想她博得圣宠,重振侯府荣光的,谁想女儿这么猛,直接当上皇帝了。
…
“怎么会这样?”
许觅柔还是不可置信,精神错乱了一般,不断重复着“不可能”。
前世许今昭明明惨死在叛军乱箭下的……
就算那蠢货躲过死劫,她都认了,可那蠢货居然能当上皇帝?
女子为帝,古往今来头一个,这听起来多么荒谬!
这一世没有宫变,段家没有叛乱,段星阑还全心全意拥护新帝。
那蠢货到底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不仅有段星阑相助,连苏澈也对她死心塌地。
翠墨见她神色癫狂,不禁担忧道:“小姐,您怎么了?三小姐……噢不,皇上登基不是大好事吗?”
就算她以前也看不惯许今昭嚣张跋扈,欺负自家小姐,但不得不说,这对侯府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许家出了个皇帝,意味着从今以后,江山都姓许了,他们这些奴仆也跟着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