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从冷宫的密道出来时,莫名打了个喷嚏。
天色还早,他在屋里等了会儿。
直到暮色四合,许今昭才在菊蕊的掩护下出现。
这座废弃的冷宫,从外面看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殿门匾额上的漆都快掉光了。
推开房门,却另有洞天。
家具虽破旧,却干净整洁,雕花木床也铺上了新被褥。
这是苏澈派人悄悄收拾过的。
毕竟和她幽会,总不能一直在院子里吹风。
许今昭进了门,菊蕊便自觉在殿外守着。
苏澈气定神闲坐在桌边喝茶,那淡定的模样,丝毫没有私会宫妃的紧张与心虚。
“恭喜你啊苏大人,连升三品,这下更风光了……”
许今昭调笑着走过来。
苏澈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抱在自己腿上。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他低下头,随手摘下她头上一根金簪把玩着。
那是北境少数民族流行的样式,京城少有。
许今昭嗔他一眼,“你升了大官,光耀的是你苏家的门楣,找我讨要什么奖励?”
“我是替你办事的,我升官,你也能得好处,难道不该嘉奖我吗?”
苏澈看着手中的金簪,眸色晦暗,“就把这根簪子赏我罢。”
许今昭眼皮跳了跳,这根簪子,是段星阑从边关带回来,补给她的及笄礼。
她还挺喜欢这样式的,想着也不常见,应该没人认出来,便戴着玩儿了。
“既然你喜欢,就赏给你了。”
许今昭大方应允了。
她若是扭扭捏捏,反而会让他怀疑。
苏澈勾了勾唇,随手将簪子扔在桌上,又捏起她下巴,在她唇上亲了口。
“此次预防齐州水患,你二姐姐功不可没。”
许今昭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许觅柔的事。
“哦?”她佯装惊讶,“二姐姐如何未卜先知的?”
“不清楚。”苏澈摇摇头,“她这人蠢笨,但还算有点儿用处。”
“你打算利用她,然后呢?”许今昭眼尾上挑。
“等利用完了,哪里还有什么然后?”
苏澈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忍不住捏了捏,连腰肢都这么软。
仔细算来,自初次开荤后,他已有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
许今昭被他捏得痒痒的,一把拍开他的手,哼了声:“别说你不知道,许觅柔喜欢你。”
“那是她的事。”苏澈又捏起她下巴,抵着她光洁的额头,眸色暗了几分,“昭昭,我只喜欢你。”
“小嘴挺甜。”
许今昭缓缓笑了。
“我敢保证心里只有你一人,你呢?你敢保证只喜欢我吗?”
他追问道,语气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幽怨。
许今昭才不会傻到回答这种送命题,双臂搂上他脖子,印上他薄唇:“别废话那么多,我也想你了……”
准确来说,是想念他的身体。
入宫一个月,她虽夜夜侍寝,却都是在楚渊旁边嚎几嗓子而已。
总是这么憋着,也伤身呐。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炙热的深吻……
虽是偏僻的冷宫,但也得收敛些,苏澈把烛火熄了,屋里唯一的光源便是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
昏暗的光线下,许今昭还得压抑着声音,实在被他折腾狠了,才咬着他肩膀溢出娇吟。
虽是偷偷摸摸的,却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这男人平时在朝堂上君子端方,就连与其他大臣辩驳,都是温温吞吞,斯文有礼的。
谁又能想到,他竟会做出私会宫妃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呢?
酣畅淋漓过后,许今昭早已软得没了力气,气喘吁吁被他搂在怀里。
苏澈呼吸亦是十分急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两人在暗夜里相拥,这废弃破败的冷宫,竟成了一慰相思之苦的温情之地。
许今昭葵水干净了,今夜本该被召去侍寝的,可楚渊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这会儿还在御书房呢。
“是你把皇上引走的?”
她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唇,柔媚的嗓音还带着哑意。
苏澈语气淡淡的:“不过是让人上奏了两江巡抚走私官盐,贪污受贿一事,他就暴跳如雷了……”
许今昭一听就明白了其中关键,两江巡抚沈如山是楚渊的心腹。
最信任的臣子居然敢走私官盐,无异于是背刺自己,难怪楚渊要暴怒。
他掌控欲这么强,是绝不允许手底下人背叛的,两江巡抚这个位子要换人了。
“你会趁机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吗?”
许今昭就知道苏澈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看来他已经开始对狗皇帝的人动手了。
苏澈耐心道:“皇上敏感多疑,此时安插我的人,容易打草惊蛇,此举不过是为了把沈如山拉下马……”
许今昭勾了勾唇,不愧是男主,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又沉得住气。
她动了动身子,把揽在腰间的大手拿开,“行了,我该回去了。”
苏澈却又倾身压了上来,“不急。”
楚渊今晚恐怕要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后宫了。
许今昭不满嘟囔道:“你刚才折腾这么久,再来一次,我今晚都不用睡了……”
“昭昭,我憋了一个月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隐没在唇齿间。
黑暗中,那木床又隐约摇晃起来,床前月光如水,如一汪春色被搅乱。
——
如苏澈所料,楚渊忙着处理手下人走私贪腐一案,一连几天都没召她侍寝。
听说楚渊气得在朝堂上破口大骂,还下令诛了沈如山九族,百官们瑟瑟发抖。
虽说皇帝有诛九族的权利,但古往今来,真有臣子被诛九族的例子,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毕竟诛九族牵连人数实在太多,大家族盘根错节,加起来有数千人,全都赶尽杀绝,过于残暴了。
百官们虽不敢当堂谏言,但私底下也暗自讨论,认为皇上这次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是一桩贪腐案,将沈家抄家流放也就罢了,最多也只是满门抄斩,远远不到诛九族的地步。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坊间也流出传言,说当今皇上性情暴虐,毫无人性。
许觅柔在茶楼听到有人小声讨论时,一点儿也不惊讶。
毕竟前世楚渊就是个暴君,现在不过是露出真面目罢了。
而今不过是开始,以后被他砍头的人还会更多。
婢女翠墨听了,却是心惊肉跳,低声问道:“小姐,皇上真的这么残暴吗?那三小姐在宫里岂不是也……”
剩下的话,她没敢说完,语气里却有同情之意。
许觅柔脸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只能自己受着了。”
楚渊前世就喜欢虐杀宫人,有好几个妃子接连暴毙,肯定是被他虐死的。
至于许今昭,哪怕她再得宠,但在那样一个变态身边,日子只怕也不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