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侯也一脸凝重,“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赵氏更不解了,“侯爷素来与人为善,又不曾站到那一派,会是谁故意针对?”
宁安侯眉头紧锁,脑海里思索着每一个可能的结果,仍是毫无头绪。
他在朝中担任的是闲职,又没得罪过人,实在想不出何人所为。
难道是昭儿容貌太盛,被人忌惮,怕他侯府一步登天,才做出如此小人行径?
宁安侯叹了口气,“还有两天才下旨公布选秀名单,我再去走动走动,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说罢去书房取了几件东西,又匆匆出门了。
赵氏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将女儿叫了过来。
许今昭一听说此事,便立即猜到了是谁干的。
苏澈那狗东西,除了他还会有人?
想不到他现在才五品官,就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连选秀名单都能干预。
“娘,此事靠爹爹周旋,未必有用,女儿得出门一趟。”
赵氏正心烦意乱,见女儿气定神闲的模样,莫名安定了不少。
“那你多带两个嬷嬷出门,现今紧要关头,你也要护好自己。”
“女儿知道了。”
许今昭先是派人送了一张帖子给苏澈,慢悠悠梳妆描眉,磨蹭了大半个时辰才出门。
气势昂扬登上马车时,她走路都是带风的,大有与人大吵一场的架势。
敢坏她好事,她今天非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
苏府书房内。
苏澈手指轻轻扣着桌案,看着面前两张措辞几乎一样的请帖,眼底露出兴味之色。
锦书也疑惑呢,“大人,一个时辰前,三小姐已经命人送了一张请帖来,怎么现在又送了一张?”
一个时辰前,侯府的下人送来一张紫笺请帖,约了苏澈申时在水云楼喝茶,落款是侯府三小姐。
可刚刚,锦书又收到了一张同样来自侯府的请帖,落款也是三小姐,只不过约的是酉时。
苏澈温雅俊秀的面庞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把两张请帖都收起。
“那就去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算计到本官头上。”
嗓音轻淡,却蕴含着一股幽幽凉意。
锦书心头一凛,难道说这其中一张请帖,是有人想借三小姐的名义把大人约出去?
…
茶楼向来是文人雅士喜欢的场所。
雅致、安静、还不会被人打扰。
许觅柔坐在雅间里,亲自执壶泡了一壶好茶,茶香袅袅,遮盖了角落里的熏香气息。
“吱呀——”
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头也未回,便知来人是谁。
那人步履从容轻缓,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润儒雅。
许觅柔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抬起头。
男子玉冠束发,一袭锦衣绣着云纹闲鹤,手握折扇,风姿俊逸,超凡脱俗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她一时竟怔住,心底想要得到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样温雅无双的男子,合该是她的。
苏澈在看见她时,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许二小姐,怎么是你?”
许觅柔小脸热了热,“抱歉,觅柔借用三妹妹的名头,贸然把苏大人约出来,但觅柔是有要事想告知苏大人,实在没办法了……”
她知道以自己的名义相邀,苏澈不一定会来,这才出此下策。
苏澈也不恼,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一派既来之则安之的从容之色。
“许二小姐有何要事告知本官?”
许觅柔倒了杯茶,亲自端到他面前,才缓缓开口:“苏大人,齐州一个月后将有大暴雨,届时灾民流离失所,定会引发暴乱……”
苏澈面色缓缓沉肃下来,他自己就在工部任职,深知水患是大事。
若许觅柔说的是真的,就得提前修好水利,疏散百姓了。
“钦天监夜观天象,也没看出有暴雨,许二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不疾不徐问道,似是在考虑要不要相信。
许觅柔顿了顿,才一脸神秘道:“我自有我的办法提前得知,且我说过,我能在仕途上辅佐苏大人,你若信我,肯定能步步高升……”
前世水灾后,大批灾民涌入京城,还发生了暴乱,新帝不仅没有妥善安置,还暴力镇压,初见暴君端倪。
苏澈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半晌才道:“那本官便信许二小姐一次。”
修水利是利国利民的事,就算没有下暴雨,也不会浪费。
许觅柔终于取得他的信任,心里更是暗暗激动。
“苏大人,我三妹妹一心想入宫,拒了你的提亲,那是她不识好歹……”
她猜想苏澈被拒婚后,现在肯定恨死了许今昭。
毕竟享誉京城的第一公子,自有他的骄傲,却被人如此狠狠打脸。
果然,她话音落下,苏澈脸色便沉了几分。
许觅柔继续柔柔开口:“三妹妹年纪小,贪慕宫里的荣华富贵,也怪不得她,我作为姐姐的,替她在这里向苏大人赔罪了……”
“哦?”
苏澈手指轻摩着茶盏的杯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眼神落在她身上,却是如雾般缥缈,辨不出喜怒。
许觅柔心如小鹿乱撞,被他这般直直看着,早红了脸,也没注意到那雾气里含着冷。
“苏大人,我的心意你早已知晓,且我不会像三妹妹那般势利,无论你贫贱富贵,我都会与你荣辱与共……”
许觅柔活了两世,还是头一次这般热辣大胆剖析心迹,觉得自己脸颊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烫的。
苏澈唇角弯起,看起来是笑容更深了,可语气却冷了下来。
“许二小姐既然对苏某爱得如此深沉,为何还要算计我呢?”
一句话,让许觅柔全身血液瞬间凝住。
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那西域迷香,得吸入一盏茶的时间,人才会有反应。
她本想与他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在不知不觉下中药……
当下,她强自镇定抬起头,露出迷茫之色:“什么算计?苏大人在说什么?”
苏澈手中折扇遥遥指向角落里的香炉,眼底沉冷:“许二小姐做了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这些手段,都是权贵人家玩剩下的,这蠢货还自诩聪明,算计到他头上。
“我……”许觅柔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澈也没动怒,只优雅起身,“多谢许二小姐的茶,苏某告辞。”
一个月后,若她说的水患没有发生,那这种蠢货也不必留着了。
许觅柔绞着手帕,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苏澈,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笼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