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阑!你都多大了,还干这种溜猫斗狗,翻人墙头的事呢?”
许今昭一开口就没好气。
三年不见,他变黑了,下颌线更加凌厉,俊朗的五官长开后,成熟了许多。
剑眉星目,一身银白铠甲威风凛凛,隐约带着一呼万应的气势。
“三年不见,你还这么讨厌我吗?”
段星阑轻笑一声,翻身从树干上跳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许今昭扫了眼四周,好在此时院中无人。
“你要死啊!就这么翻墙闯进我院子,被人看见,我十张嘴都说不清……”
她午睡时不喜被人打扰,丫鬟婆子都会自觉退到外院,杏儿又出去找猫了。
但晚膳时间到了,很快就会有人来传膳的。
段星阑低下头,细细打量着她,眸底少了以前的混不吝,多了些笑意。
“以前又不是没闯过,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许今昭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我都及笄了……”
“是噢,你都及笄了。”
段星阑眸中笑意更深了,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喏,补给你的及笄礼。”
许今昭却面露怀疑,“你还会给我送礼?别又是什么吓人的东西整蛊我吧?”
段星阑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轻咳一声:“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你最好是……”许今昭冷哼一声,接了过来。
打开朴实无华的木盒子,里面竟是一支金簪子,看那样式,与京城工匠打造的明显不同,倒像是北地流行的款式。
许今昭就喜欢金灿灿的,别的不说,手上惦着这沉甸甸的金簪,她心情就好了不少。
“这是你在边境买的?”
好啊这小子,三年过去果然有点儿长进,回京之前都懂得先买特产了。
段星阑痞气一笑,吊儿郎当道:“这不是怕我一回京,你就找人暗杀我嘛?得提前预备下买命钱……”
他不说还好,一说许今昭就来气。
三年前的仇还没报呢。
趁他不注意,许今昭一把揪住了他耳朵。
眼神恶狠狠的:“说!我到底哪里像夜叉精?”
“哎哟!疼疼疼!”
段星阑低下头来,俊脸皱成一团,既震惊又羞恼。
“我都送金簪给你道歉了,你还记仇呢?”
就算要报仇,打他一顿也行,怎么还揪和以前一样揪人耳朵?
若是被人看见,他段小将军的赫赫威名要还是不要了?
“一支金簪就想收买本小姐?”
许今昭哼哼两声,“我要你亲口承认,本小姐美若天仙,才不是什么夜叉精!”
骂她别的她都忍了,唯独骂她丑,她能记恨一辈子。
段星阑俊脸倏地红了,三年过去,她确实更水灵了,那肌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让人想咬一口。
“就你还美若天仙?”
他刚开口,就察觉她的眼神更凶狠了,忙谄笑着改口。
“我是说,天上的仙子都没你美……”
许今昭这才哼了声,松开他耳朵,“这还差不多。”
段星阑揉了揉被她揪过的耳朵,滚烫烫的,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许今昭仰起头,才发现三年不见,他又长高了许多,都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宇间多了成熟,愈发俊朗。
难怪杏儿说他骑马从街上走过,会引来这么多姑娘的尖叫。
段星阑也一时无言,只低着头注视她。
四目相对,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安静。
明明两人以前一见面就斗嘴,你来我往吵个不停的,现在却出奇地和谐。
难道真是各自都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幼稚了?
这时,院外传来零散的脚步声,隐约还有小丫鬟交谈的笑声。
许今昭知道,这是丫鬟来传晚膳了,便瞪了眼段星阑:“你还不走?等着我留你吃饭吗?”
“也不是不行。”段星阑贱兮兮笑着,一点儿不着急。
“敢吃我的饭,也不怕我毒死你!”许今昭翻了个白眼,“赶紧滚!”
段星阑叹了口气,刚想说她脾气变好了呢,谁知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俯下身,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道:“我要你后日在醉云楼单独给我办一场接风宴,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院门都传来声响了,许今昭不得不暂时敷衍了这泼皮无赖。
“行行行,你快滚吧。”
段星阑嘴角扬起笑容,这才把东来往她怀里一塞。
身形一闪,又利落地翻墙出去了,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几个捧着食盒的丫鬟进院,便看见小姐站在槐树下,怀里抱着猫儿。
“奴婢见过三小姐,原来东来自己回来了,杏儿姐姐方才还在外边找呢……”
许今昭若无其事转身进屋,“叫她回来吧。”
那只金簪被她随意扔在了梳妆台上。
虽成了威名赫赫的将军,但少年的心事太好懂。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在许今昭这种情场老手面前,还是太嫩了。
念着自己即将入宫,就不嚯嚯他了。
……
次日,新帝在宫里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
段星阑也被封为威远将军。
百官纷纷贺喜,恭维段星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二十出头就立下如此大功,颇有段老将军当年的风范。
被新帝询问还想要什么赏赐时,段星阑犹豫了。
“臣已及冠,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想向皇上求一道圣旨赐婚……”
“哦?段将军想求娶哪家小姐?”新帝饶有兴致问道。
段星阑有些不好意思,“臣还未征得她同意,待问过她的意思,再来请皇上下旨吧。”
“朕允了。”
苏澈一身绯色官服,也在百官宴席之列。
段星阑求赐婚圣旨时,他遥遥抬眸望了一眼,温润的俊容辨不出喜怒。
在战场上厮杀多年,哪怕是一丝微小的敌意,段星阑都很敏感。
他也抬眼看去,发现是自己最讨厌的苏澈。
苏澈成名很早,三年前段星阑领兵出征时,他已经是名动京城的第一公子了。
也许是文臣武将向来不合,他对苏澈这种笑里藏刀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同理,苏澈对他有敌意也正常不过,段星阑没有多想。
庆功宴结束,段星阑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往宫外走。
将军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在皇宫门口。
段星阑在侍从搀扶下,正要上马车,却忽地被人叫住了。
“段小将军……”
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远远站在车前,被他的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