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繁华热闹的街道经过,许今昭靠在软枕上,捂嘴打了个呵欠。
为了这无聊的诗会,她起了个大早,得回去补补觉。
杏儿欲言又止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小姐,您喜欢苏大人?”
许今昭不答反问:“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杏儿脸红了红,压低了声音:“那您今天装晕,不是为了和苏大人拉近关系吗?”
“你家小姐我做事自有道理。”许今昭笑得神秘。
今日许觅柔在诗会上出尽风头,看苏澈的反应却是平平,应该是被她截胡成功了。
杏儿一头雾水,不过想起苏澈对自家小姐温柔的模样,又红着脸道:“奴婢看着,苏大人似乎对小姐有意,像他这般品貌俱佳又年轻有为的男子,小姐真不考虑一下吗?”
许今昭困得闭上了眼,随口敷衍道:“真定了亲就没意思了,还得是这样暧昧不清的,玩起来耍……”
杏儿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小姐只是想玩玩苏大人?
怪不得苏大人示好时,小姐总是有意与他疏离,等他走远了,又把他拉回来。
这驾驭之术,当真了不得。
“可是……苏大人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小姐这样玩弄他,会不会不太好?”
杏儿还是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许今昭忍不住“噗嗤”笑了:“杏儿,你年纪小,要记住小姐一句话:心疼男人会倒大霉。”
她玩过这么多男人,可从来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那些男人都是上赶着的,她愿打,他们愿挨,两厢情愿。
杏儿似懂非懂,她从小只知道,女子要以夫为纲,像她阿娘就是永远把阿爹放在第一位的。
像小姐这样把男子当玩物,还说什么心疼男人会倒霉,简直是惊世骇俗。
“小姐还是小心些好,若是被人发现了,您的名声就毁了,侯爷夫人也会生气的……”
杏儿忧心忡忡提醒道。
“那就不让人发现。”
许今昭当然也知道,这世道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有多重。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但宁安侯府却在意颜面。
所以这个世界不能像其他世界那样光明正大,得偷偷摸摸了。
唔,好像更刺激了呢。
回了侯府,许今昭前脚刚进了院子,后脚就有老嬷嬷过来了。
“三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春熙院……”
这是侯夫人赵氏身边的嬷嬷,说话时一脸慈爱。
许今昭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跟着嬷嬷走了。
进了春熙院,发现她爹许坤也在。
许家三代列侯,曾祖父有从龙之功,但许坤这一代过后,爵位已经到尽头了。
所以爹娘从小就对大哥许堂玉寄予厚望,敦促他读书,企图让儿子科举入仕,重振许家荣光。
许堂玉也不负众望,去年考中了进士,目前是从六品小官做起。
许坤虽是侯爷,但在朝廷也是挂个闲职,没什么实权。
见女儿进门,他捋了捋胡须,似在细细打量,面上不苟言笑,不知在想什么。
“爹爹,娘亲,唤昭儿过来有何事?”
许今昭一进门,就亲昵地挨到了母亲赵氏身边。
赵氏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又去参加诗会了?”
“嗯,不过我没做诗,二姐姐倒是大放异彩,还夺得魁首……”
话音落下,便见许觅柔也踏进房中。
“觅柔见过爹爹,母亲……”
许觅柔行了一礼,和以前一样,她说话轻轻柔柔,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许坤满意地点了点头,斟酌了下语气,才开口:“今日叫你们姐妹二人来,是有一件事要与你们说……”
许觅柔垂着头,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许坤道:“据宫里传出的消息,再有半个月,皇上要选秀的旨意就要下来了,你们姐妹二人皆是适龄人选,若无意外,也会在选秀名单上……”
许今昭神色仍是淡淡的,许觅柔小脸却有些发白,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
许坤看着她们二人,眼神柔和了些:“爹托关系,请了一位宫里的老嬷嬷,明日起,你们就在家跟着老嬷嬷学规矩,不许再随意出门了……”
赵氏也面露慈爱道:“新帝刚登基不久,后宫还空着,你们若是能被选上,就是宫里第一批妃嫔,能少些争斗……”
许觅柔低垂着头,嘴唇咬得发白。
前世也是这般,爹娘极力劝她们入宫,却不知那是个虎狼窝。
“扑通”一下,她跪了下来。
“爹爹,母亲,觅柔不愿入宫……”
前世她顺从了爹娘的意思,最后却落得惨死结局。
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许坤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你身为许家嫡女,肩负起重振家族荣光的担子,便是你的责任,岂能容你说不?”
赵氏也跟着点头:“是啊,入宫有什么不好?若是成了娘娘,就是天家的人,金尊玉贵,荣宠无限……”
许觅柔眼底闪过冷嘲,爹娘还不知道,那新帝根本就是个暴君吧?
若他是个明君,治国有方,还能期盼一下他的荣宠。
可他耽于享乐,暴戾无常,进了宫,就是上了断头台。
许觅柔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眼含热泪道:“觅柔已有心仪之人,若是爹爹母亲强逼我入宫,我情愿一死!”
赵氏脸色一变,不敢再说。
许觅柔虽是庶出,但从小养在她膝下,吃穿都和嫡女一样,多少也养出几分感情来了。
听她以死相要挟,赵氏还真怕把她逼死了。
许坤却是重重一拍桌子,怒声斥责道:“混账!婚姻大事,皆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自己做主?”
“女儿心意已决,爹爹若执意相逼,女儿只有一死了……”
许觅柔一脸决绝,显然是咬定了爹爹不会真的逼她去死。
毕竟还有个许今昭等着入宫呢,她若是死了,侯府名声必定不好。
果然,许坤胸口起伏了半日,最终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你不愿入宫便罢了,只是你也别想和外男私定终身,从今日起,你禁足在院子,在你妹妹顺利入宫前,不得再踏出院门一步!”
许觅柔松了一口气,“女儿知道了。”
许今昭站在赵氏身边,看着跪在地上的许觅柔,一言不发。
诚然如爹爹所说,身为许家嫡女,享受了家族带来的优渥生活,便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如大哥许堂玉,从小勤学苦读,从未有一日松懈,也是为了肩负起侯府重担。
现在许觅柔不肯入宫,许家能期盼的唯有她一个。
许今昭并不排斥入宫,反正在哪儿玩不是玩?
只是在入宫前,她得把苏澈捏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