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
有人揽着麦克风鬼哭狼嚎,有人在大笑着拼酒,喧闹声与五颜六色的射灯交织成光怪陆离的世界。
阮绵局促不安地坐在薄斯南身边,一身白裙子和那些公子哥们的名牌潮装格格不入。
“南哥,你啥时候谈的女朋友啊?还是个清纯小美人儿……”
李一白审视的目光落在了阮绵身上,打量着那张与某人有几分相似的脸。
阮绵更紧张了,下意识瞥向身旁的薄斯南。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脖子上挂着一条莫比乌斯环项链。
英俊的面庞没什么表情,却有种上位者独有的强势气场。
他搭在沙发背上的手间夹着一根雪茄,却一口都没有吸,快燃到头了,才随意摁灭在烟灰缸里。
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算不上女朋友,养只雀儿玩罢了。”
阮绵小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双手紧攥着裙角,垂下的眸子里迅速弥漫起雾色。
一个月前,她进入恒远集团实习,突然就被叫去了总裁办公室。
“薄总每个月会给你一百万,随叫随到就行,不用你做什么……”
他的助理彬彬有礼递上一份合同,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阮绵大脑一片空白,但看着男人那俊美的脸庞和A4纸上一串数不清的零,她还是签了。
奶奶的化疗正在关键期,需要大笔钱,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她没法拒绝这个能救奶奶的机会。
虽然助理说了,不用她做什么,可她清楚,没人会平白无故给她钱,她和薄斯南的关系,应该算作包.养。
此刻薄斯南随口的回答,更如一记重锤落在她心口,再次强调了她难堪又尴尬的身份。
阮绵难受得胸口憋闷,转而想到什么,又赶紧调整好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再看薄斯南时,他俊脸果然阴沉了。
“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收起你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下巴要永远扬起,不要轻易低头……”
他眼底充斥着烦躁,冷冷提醒着。
阮绵一慌,忙按他的要求,扬起下巴,做出骄矜傲慢之态。
当初签完合同,助理便给了她一份资料,要她按照上面的要求改造自己。
从神态到坐姿,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有明确规定。
阮绵刚开始以为这是什么金丝雀的入职培训,后来从薄斯南看她的眼神里,才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要她模仿的,是另一个人,透过她这张脸看到的,也是另一个人。
每当她没有按照要求,模仿得不像时,他就会异常生气。
“把你的眼泪憋回去!”
薄斯南又厉声命令。
她从来不会轻易哭,更不会像这样柔弱,她永远都是骄矜明媚的,自信得仿佛把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阮绵忙擦去眼角的湿润,学着资料上的要求,嘴角扯出一个傲慢笑容,看他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狗。
薄斯南这才满意了。
虽然只有几分相似,但也足以让他恍惚失神。
包厢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众人看着这场景,也是暗暗咋舌。
刚才阮绵出现时,看到她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众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一个人,也猜到了什么。
如今看南哥这反应,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是南哥找的替身啊?
李一白更无语,三年前薄家破产,那女人毫不犹豫甩了南哥,远赴他国。
分手后,南哥一蹶不振,差点儿废了。
幸好后来兄弟几个凑了资金,南哥借着这笔钱重组了薄氏,东山再起。
三年来,谁都不敢在南哥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他也照常和兄弟们喝酒聚会,再没当初要死要活的颓丧。
本以为他早已放下了,没想到现在却找了那个女人的替身。
李一白叹了口气,劝道:“南哥,你要是还喜欢她,就订张机票出国见她一面呗,说不定还能破镜重圆呢?”
在这儿整什么替身,总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阮绵立即竖起了耳朵,想捕捉更多关于那个女人的信息。
薄斯南脸色却倏然黑沉下来,眼里闪过一抹暴戾,冷冷反驳:“谁说我还喜欢她?那样狠心薄情的女人,就算她现在跪在我面前求复合,我也不会看她一眼!”
当初明明是她嫌他破产,怕沾上麻烦,才甩了他远走高飞。
现在他东山再起,还要去求她复合?他就这么下贱吗?
李一白:……
对对对,你不喜欢她,你早就忘了她,那这个替身又是怎么回事?
包厢里气氛有些凝固。
不知是谁盯着手机,忽然惊呼一声:“昭姐要回国了?”
说完又自知失言,忙闭上嘴。
在场有加过许今昭好友的,也都悄悄拿出手机,点进她朋友圈。
三年前,许今昭分手后,把薄斯南拉黑删除,但这些共同好友,她却没删。
五分钟前,她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照片上赫然是一张回国的机票。
只有照片,一个字都没说,却足以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众人都不动声色观察着薄斯南的脸色,只见他眉头拧得仿佛能夹死蚊子,幽暗的眸色像是酝酿着暴风雨。
看来他对昭姐还是恨的,曾经抛弃他的女人要回来了,他该不会报复人家吧?
阮绵是唯一的外人,她听得云里雾里,偷偷瞥了眼旁边一个人的手机,那张机票抵达的时间,是后天下午五点。
也就是说,正主要回来了,那她这个替身还能继续跟着他吗?
她不由得一阵恐慌。
沉默过后,谁都没再提关于许今昭的半个字,包厢气氛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薄斯南一句话也没说,只埋头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直到酩酊大醉。
…
大洋彼岸。
许今昭发完朋友圈,就进了洗漱间。
按时差算,她这边是早上,那边应该是晚上。
手机放下不久,就有“叮叮咚咚”的消息涌进来,国内好友纷纷私聊她求证,是不是真的要回国了。
十分钟后,许今昭一身清爽从洗漱间出来,白嫩脸庞还带着水珠。
豪华双人床上,埋在被子里的男人伸了个懒腰,顶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宝宝,你手机怎么一直在响?”
男人嗓音还带着哑意,完整的一张脸露出来,竟和薄斯南有八九分相似。
只是他气质更为柔和,右眼眼尾有一颗小痣,眉眼温柔和顺,还是能明显区分出两人的不一样。
“一些国内朋友的问候。”
许今昭朝他笑了笑,拿起手机坐在梳妆台前回消息。
吊带睡裙下,莹白如玉的后背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可见昨晚战况有多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