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昭继续道:“说来还要感谢你的不嫁之恩呢,要不是你退婚,他也不会有今天的出息……”
阴阳怪气一顿嘲讽完,宋青禾已经紧攥拳头。
凭什么?这些前世欺负过她的人,这辈子都过得这么好?
许今昭把要说的话说完,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故意夹着嗓子道:“哎呀,都大中午了,归帆肯定在家做好饭等我了,我要回家吃饭了,拜拜。”
宋青禾气得脸色青白交织,更不敢相信:“你让楚归帆给你做饭?”
“是啊,吃了两天食堂的饭菜,我说腻,他就特地买了锅碗瓢盆,做饭给我吃呢。”
许今昭状似娇羞地撩了下头发,笑容甜蜜。
处对象前,她说过自己不会干活儿,他承诺不会让她吃苦。
现在他也说到做到了,每天训练完,就火急火燎赶回来做饭,还跟隔壁的婶子学了手艺。
“你……”
宋青禾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神情,心里的愤怒和嫉妒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不甘之下,她冷嘲道:“你以为男人能有多少真心?现在处对象,他当然百般讨好哄着你,等结了婚,他就不装了,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前世她就是这样,许建明婚前百般迁就她,对她多么好,可结了婚,她和他家人有矛盾,他从来不向着她。
许今昭仍是笑吟吟的,凑近了低声道:“你放心,婚后他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踹了他。”
她才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说完她就踩着小皮鞋,优雅离开了。
宋青禾望着她潇洒的背影,身心一震。
是啊,前世她就是钻了牛角尖,才在绝望之下抱着孩子投河自尽。
如果她能想到和许建明离婚,彻底和许家决裂,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
许今昭在部队待了几天,就提前去学校报到了。
楚归帆请了半天假送她去,寸步不离陪同,严防死守着那些意图上前搭讪的男同学。
把她安顿好后,他才回了部队。
许今昭穿梭在校园里,全新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这个年代,学校的住宿条件很艰苦,八人间,设施也不怎么完善。
跟楚归帆抱怨了一次后,他就上了心,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一间公寓。
有热水、厨房,还不被人打扰。
他平时训练忙,每月只能出来一次,挑着她周末没课的时候过来。
两人腻歪在小公寓里,有时一连两天都不出门,恩爱得昏天暗地。
就这么没羞没臊处了一年对象后,许今昭终于答应跟他结婚了。
期间,她见过他的父母,果然如他所说,老两口都很正直和善,没有阶级观念,不会瞧不起她的农村出身。
反而心疼她的不易,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也能考出全县第一的成绩。
于是他们给了双倍彩礼,电视机,洗衣机和自行车也一样不少。
楚归帆打了结婚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
趁着许今昭放暑假,两人筹办婚礼,热热闹闹结了婚。
宋青禾从姐姐宋慧那里,也多少听到一些消息。
其实她和许今昭同校,也好几次在校园里遇到他们俩手牵手的身影。
一年过去,当初的嫉妒不甘也淡了许多,又或者是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她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有别的专业的男同学追求她,她考察了一阵,便和对方处起了对象。
大二那年,姐姐怀孕,她去部队探亲,意外撞见了许建明。
两年没见,他黑了许多,也更加成熟稳重。
听姐姐说,他表现优异,现在是连长了,也和文工团里的一个姑娘处起了对象。
宋慧感叹道:“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乡下穷小子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她还看不上许建明,觉得妹妹恋爱脑。
现在许建明有了出息,反倒让人高攀不上了。
宋青禾神情也有些恍惚,是啊,重生后,她的命运改变了,别人的命运也改变了。
宋慧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话锋又一转:“你现在谈的那个对象,上次回家吃饭,我瞧着就不怎么样,畏手畏脚的,小家子气……”
宋青禾忍不住为自己对象说话:“姐,李浩他只是从小没了爸妈,寄人篱下,性格敏感了些,其实他很聪明,对我也很好的……”
有了前世的教训,这回她找对象,干脆找了个孤儿,这样就不会有婆媳矛盾了。
宋慧叹口气:“不光得对你好,也得有出息才行,否则你要是跟他结了婚,岂不是要过苦日子?”
宋青禾自信道:“我相信凭我们两个大学生的能力,以后日子肯定不会差的。”
宋慧见劝不动,只好由着她了。
——
许今昭读的是师范专业,毕业就可以分配当老师了,不用愁工作。
但她还是没忍住,在大三那年做起了服装倒卖生意。
政策放宽了,鼓励商品经济,她踩上了风口,一下子就起飞了。
还没毕业,已经开了自己的服装店。
毕业后,她放弃了学校分配的工作,又一连开了好几家连锁店,当起了老板。
楚归帆立了几次大功,也升职为师长。
许今昭不愿意跟他住家属院,而是买了栋小洋楼,装修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他工作忙,离不开部队,平时住家属院,有空了才能来找她,倒给了她许多自由。
某次,她带着助理去一家新合作的服装厂看样品谈合作,对方安排了饭局。
到了饭店,一开包厢门,就有人热情迎了上来。
“许老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仅有头脑,会做生意,还长得漂亮……”
说话的是服装厂的业务经理余明,油嘴滑舌的,张口就一顿夸。
余明又扭头介绍道:“这是我们白厂长,听说是跟许老板合作,白厂长特别上心,还亲自过来了……”
白厂长?许今昭眼皮莫名跳了一下,目光落在包厢里的男人身上。
五年不见,他相貌并没有多大变化,仍是带着儒雅温润的气质,只是眉宇间多了干练和沉稳。
隔着大圆桌,白轻尘也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他面色波澜不惊,从容沉静,可那目光黏在她身上,却隐藏着复杂情绪。
余明先是惊讶,随后笑眯眯的:“原来许老板和我们厂长是旧相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