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昭看着他满面泪痕,几近崩溃的绝望模样,叹了口气。
却还是狠下心来,“凌澈,你我有缘无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也不等他做出反应,快步踏进了飞雪苑。
院外的结界开启后又关上,如一道冷冰冰的门,将一切无关紧要的人与事隔绝在外。
凌澈肩膀垮了下来,脸色灰败得像是瞬间枯萎的花朵,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暗沉的色彩。
她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他……
——
谣言散布出去后,云浅浅作为宗门团宠的含金量更是直线上升。
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围着一群师兄师姐,如众星拱月一般捧着她。
这日早课后,授课长老叮嘱弟子们勤加练习,便匆匆离开。
一群新弟子照例围了上来,对着云浅浅一顿吹捧。
“小师妹果然天资聪颖,方才三长老才教了一遍的剑式,小师妹一下就学会了,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那是当然,小师妹不仅聪明,还嘴甜可爱,师姐我呀,是越看越喜欢……”
“小师妹,这是我昨天在后山摘的灵果,给你解解渴……”
众人围着云浅浅,七嘴八舌讨好她,还纷纷献上各种小礼物。
也有人好奇问道:“小师妹,你的情毒真是宗主帮你解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期待地盯着云浅浅。
那谣言不知是怎么传出来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让人听了抓心挠肺,总算有人敢当面问小师妹了。
云浅浅小脸上的可爱笑容不变,只是双颊飞红,羞涩地低下头,“嗯。”
见她果真承认了,人群里安静了一瞬,众人神色各异。
有羡慕嫉妒的,有不可思议的,有满眼热切想跟云浅浅搞好关系的,也有暗恋她的师兄们失落不已……
“当时情况紧急,宗主也是不得不救我,不过是件小事而已,你们不要乱传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云浅浅声音清甜,面色羞赧,还带着几分为难。
不过,也有人提出疑惑:“听闻宗主清心寡欲了几千年,从未与女修有过暧昧,元阳应该还在,若是他替小师妹解了情毒,小师妹的修为怎么一点没长?”
众人一听,恍然领悟过来,是啊,小师妹口口声声说是宗主帮她解的情毒,那两人应该睡了,宗主的元阳给了她,她的修为应该突飞猛进才对。
云浅浅脸上笑容僵了僵,糟糕,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个漏洞。
眼看被拆穿,她赶紧给自己打圆场。
“哎呀,你们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宗主是以身帮我解毒的?他是用灵力帮我逼出情毒的,你们脑袋里怎么一天天净装着些不正经的……”
她像是又羞又气,还跺了跺脚,一副被误会了之后,急头白脸解释的模样。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宗主只是帮她逼出了情毒啊。
这“逼”和“解”,虽是一字之差,意思却大有不同。
也有不傻的,此时也隐隐发觉不对劲了,先前众人误会宗主帮小师妹解毒,她半点不解释,还一个劲儿脸红。
直到有人质疑,她才赶紧澄清,分明就是见误导没成功,才不得不解释的。
乖巧可爱的小师妹,真的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吗?
然而很快,天衍宗七大长老联合发布的一则消息,就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几乎是在同一天内,与天衍宗交好的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都收到了一条讯息——
天衍宗现任宗主沈寂与爱妻许今昭的结契仪式,将在三日后举办,欢迎各宗道友前来观礼。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谣言,可传来的讯息上,确实闪烁着天衍宗的金色标记,这是做不了假的。
霎时间,修仙界就沸腾了起来。
毕竟沈寂在五百年前与魔族一战成名后,就一直闭关休养,极少再露面。
五百年前他已是化神期修为,现在五百年过去,修为更深不可测,说是修仙界第一人也不为过。
这家伙几千年来,从没有过道侣,现在都快飞升了,本该斩断尘缘的,却突然整出这档子事儿,可不得让人费解嘛?
当知道那个许今昭,还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徒弟后,舆论更是推至了高潮。
还是大佬会玩儿,这是自己给自己养了个媳妇儿?
一时间,各宗门纷纷派人赶来送上贺礼,据说为了争抢来观礼的名额,不少宗门长老们还大打出手。
毕竟此等百年难遇的热闹,高低得来瞧一瞧。
而天衍宗内部,也是炸开了锅。
前几日还流传着小师妹和宗主的谣言呢,这一转眼,宗主就要和大师姐结道侣了?
这世界真是疯了!
最受打击的,还属凌澈。
据说他在听到消息后,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血,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云浅浅也震惊不已,这未免太突然了,转而想起宗主那威严淡漠,俊美如谪仙的脸庞,她又不可抑制地嫉妒起来。
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普通弟子连见他一面都是奢侈,而许今昭居然能成为他的道侣?
她就连造谣,都只敢似是而非搞些擦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叫许今昭实现了!
许今昭知道外面的风涌云动,知道这个风口浪尖上,自己若是露面,肯定会被人各种围观的。
于是她干脆闭门不出。
然而传讯符亮起,君啸天传来的一道讯息,却让她眼皮跳了跳。
“半个时辰内来后山断崖见我,不然我就吊死在这里……”
传讯符光芒黯下,君啸天悲愤欲绝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许今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以死相逼?
随后,他又一连发来好几条讯息。
“缚妖索捆住手脚,神仙也难挣脱,你不来,我就把脖子往树上一挂……”
“我只是还有话想跟你说,不是想纠缠你,求求你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你若真这么狠心,那就来世再见吧。”
带着哭腔的话语,透着濒临崩溃的决绝。
许今昭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桀骜漂亮的俊脸,以这家伙刚烈的性格,是真做得出来的。
好歹睡过觉,她也不想做得这么绝,便御剑来到后山。
断崖边,君啸天早已在最粗壮的一根树枝上绑好麻绳,手里还握着一根缚妖索。
他面对着悬崖,不知在想什么。
山风吹起他火红的衣角,猎猎作响,本该恣意张扬的少年,此刻背影充满了颓然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