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气息逐渐平复,沈寂才松开了她。
俊脸上残红褪去,可眉宇间的温柔,却没有消散。
他在外人眼里清冷威严,可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平和亲切的,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柔情。
“昭儿,我会昭告天下,与你举办结契仪式,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等着便好。”
他轻轻把她鬓边的刘海拂到耳后,沉稳的语调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在前面挡着。
许今昭眼神却是闪了闪,迟疑道:“结契可以,但办仪式就免了吧?”
修士举办结契仪式,跟凡人大婚差不多,就是在亲朋好友见证下,与爱人结下道侣契约。
这并不是什么必须的仪式,很多修士为了方便,通常都是省略的。
师徒相恋,本就是在挑战世俗礼法了,他还这么高调……
“不。”沈寂轻轻摇头,“该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放心吧,一切有我。”
许今昭倒是不担心,毕竟他是化神期修为,就算有人挑事,放眼世间也没几个能打得过他的。
“那好吧。”
她敛下眼睑,算是同意了。
两人又在竹林里温存了一番。
临分别时,沈寂又道:“若婚后你不想住在云阙峰,我在琅仙山还有一座洞府,可以搬到那儿住。”
毕竟她与君啸天曾有一段孽缘,若是待在宗门,难免会碰面,得将两人隔开才好。
许今昭还没考虑过婚后的事,只敷衍道:“再说吧。”
从竹林离开后,沈寂回了云阙峰,许今昭则迈着悠闲的步伐,往自己的飞雪苑走去。
半路上,还听到了几个弟子的聊天。
云浅浅被她一掌打成重伤,也闭关疗伤了一个多月。
大长老当然不敢追究,但云浅浅比她早出关几天,却是在宗门里散布了一些传言。
起因是,她从小重山秘境出来,被宗主所救,弟子们既惊诧,又艳羡不已。
那可是宗主啊,平时从不轻易露面的,就算是长老们,也不一定能有此殊荣,却破例救了一个小弟子。
不是偏爱是什么?
还有云浅浅中的是情毒,宗主是如何救她的,她也支支吾吾。
传来传去,谣言就变得逐渐离谱。
“我知道‘桃花尽’,是合欢宗研制出来的淫毒,若一个时辰内不能阴阳调和,便会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啊,可是小师妹现在好好的,难道她跟宗主……嘶……”
“不太可能吧?宗主一向冷情寡欲,不是那等轻浮之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宗主愿意出手救一个小弟子,本就反常,而且小师妹单纯可爱,能融化那座大冰山,也不奇怪……”
那是几个新弟子,练完剑后,便聚在一起八卦。
许今昭抱着手臂,听到这里,只觉好笑。
不知沈寂知道自己被人造黄谣,会是什么反应?
几人还在滔滔不绝八卦着,她却没了再听的心思。
快回到飞雪苑时,眼角余光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师姐!”
凌澈见了她,整个人都欢喜起来,加快了脚步朝她走来,纯澈的眸子满是光亮。
“凌师弟……”许今昭望着他可爱的娃娃脸,态度稍显疏离,“有事吗?”
“我……”凌澈脸上一热,呆呆看着她,“你的伤好了吗?我炼制了些丹药,可以固神养元……”
他一股脑从储物囊里拿出十几瓶丹药,品质都还不错,献宝似的递给她。
许今昭却没有接,只淡淡道:“多谢凌师弟好意,这些丹药我都用不上,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凌澈神色黯了黯,有些失望:“那……那我下次再给你更好的。”
他一定会努力成为天下间最优秀的炼丹师,给她炼制各种丹药的。
“还有,你以后不必再来我院子了,我不需要你洗脚了。”许今昭还是打算跟他说清楚。
凌澈当场愣住,她不仅拒绝了他洗脚,也拒绝了他来,这是打算跟他一刀两断了吗?
“可是……你答应过我,会和我结道侣的。”
他嘴巴一扁,委屈涌上心头,眼圈儿霎时就红了。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缠绵恩爱时,她口口声声答应,等她修为精进了,就去跟宗主说,请求宗主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信以为真,这些日子一直欣喜期盼着,即便她在人前对他冷淡疏离,他也不断安慰自己。
“师尊不同意。”许今昭虽是骗他,但也是实话。
凌澈强忍着泪水,乞求道:“我知道我现在修为低下,配不上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尽力追赶你的……”
大师姐天资卓绝,光芒耀眼,别说是他,就连宗门里的师兄师姐都只能仰望。
可他一直勤奋修炼,还苦心钻研炼丹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追上她的脚步。
许今昭摇了摇头,“凌师弟,我们之间相差的,不仅仅是修为……总之,我们是不可能的……”
凌澈眼里的光亮一点点裂开,如同破碎的星辰,大颗大颗的眼泪也“啪嗒”掉了下来。
“我才十九岁就跟了你,你答应过会对我负责的,可你现在……”
痛到极致,他梗着喉咙说不出话来,朦胧的泪眼哀伤地望着她。
“你在床上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
他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哀求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你哪里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我都可以改的,别不要我好不好?”
少年肌肤本就白嫩,才哭一会儿,眼睛鼻子就全红了。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不管他擦再多遍,还是会溢出来。
这张漂亮的娃娃脸,许今昭是喜欢过的,但也仅限于喜欢脸而已。
“凌师弟,你没有哪里做错,只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许今昭狠下心拒绝。
“为什么?”凌澈满脸不解,她明明很喜欢他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
许今昭冷着脸,吐出的话语,如冰刃一般伤人。
凌澈面色惨白,仿佛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连哭都忘记了。
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还有瞬间涌起的疯狂嫉妒。
“你喜欢谁?是二师兄?”
凌澈回想起君啸天那有恃无恐的得意面孔。
“不是他。”许今昭否认了,等沈寂昭告天下的时候,他自会知道。
凌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猛地摇头,“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拒绝我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