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脚步顿住,许今昭不耐烦蹙眉,“还愣着做什么?那魔气直往我五脏六腑钻,疼死了……”
宗门上下,对宗主无不是毕恭毕敬。
只有她,仗着爹娘的功勋和沈寂这些年对她的疼爱,得寸进尺,作威作福。
沈寂心中暗叹,罢了,先帮她处理伤势,待日后有机会,再提点一下她男女大防之事。
修仙之人虽不拘小节,但她是姑娘家,若不留心些,在外头容易被人占便宜。
法衣材质柔顺丝滑,许今昭只脱了一角,便从肩头滑落,露出半个光洁白皙的后背。
莹白如雪的肌肤,漂亮的蝴蝶骨,乌发被她撩到一边,修长的脖颈显露出来,柔美惑人。
只是这白玉一般的身子,此刻被那几道狰狞的伤痕破坏,莫名有种脆弱可怜的破碎感。
沈寂只觉呼吸发紧,暗自定了定心神,目不斜视,只盯着她伤口处。
虽没伤着骨头,但皮肉外翻,腐肉都黑了,更严重的是,魔气从伤口侵入,若不及时驱除,只怕会走火入魔。
“为师先帮你处理了伤口,再把你体内的魔气逼出来。”
沈寂嗓音清清冷冷,手中一动,便多了一把乌金匕首。
得先把腐肉挖出来,才好撒上生肌焕颜的药粉。
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皮肉上剜着,许今昭紧咬着唇,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沈寂见状温声道:“疼就喊出来,不用强忍着。”
这孩子性子倔,从小练剑受了伤,也一声不吭,更不会撒娇。
沈寂用了很长时间,才取得她信任,教导她痛就要说出来,不需要自己默默忍受。
是他的宠溺和纵容,把她养得越来越娇纵,在宗门里横行霸道。
虽她现在脾气差了些,但至少受了伤,她知道回来找他。
许今昭果然没再忍着,一声低哼从她唇齿间溢了出来。
伴随着有气无力的轻吟,声调忽高忽低的,“唔……嘶……”
她每哼一声,便像是有根手指在沈寂心弦上拨弄一下,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莫名搅得人心烦意乱。
饶是他清心寡欲几千年,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也发觉这声音有引人误会的嫌疑。
于是在剔除腐肉的间隙,他忙捏了个结界,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内。
而许今昭痛呼声却没有停下,一声娇过一声,“嘶……师尊……好痛……”
沈寂捏着匕首的手一顿,俊脸不自觉发起热来。
待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又不免自愧,暗自唾弃自己为师不尊。
快速剔除腐肉后,他又从储物囊里拿出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很快,原本血淋淋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沈寂帮她拉上衣裳,又在她身后盘腿坐下。
大掌覆在她后背,运功帮她逼出魔气。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进入身体,许今昭经脉都舒缓了不少。
然魔气最是狡猾,一进了体内,便往丹田处钻,觊觎她的灵力。
一旦她的丹田也染上魔气,那她就会走火入魔,被魔气控制。
一炷香时间过去,许今昭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丝丝黑气从她头顶冒出来。
忽然间,她只觉丹田内灵力翻涌,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也直直往后倒去。
沈寂忙收了手,稳稳接住她。
“昭儿,现在感觉如何?”
她受伤太久,魔气入侵太深,他本想一次性祛除干净,却不想那魔气东躲西藏,反倒引得她气血逆流。
“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心口隐隐有些刺痛……”
许今昭软软躺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血迹,绝美精致的小脸透着苍白。
沈寂叹道:“那是魔气入侵到心脉了,只你现在身子弱,若强行祛除,反倒伤着你,待你身子养好些,为师再帮你祛除干净……”
“多谢师尊。”
许今昭有气无力的,柔弱虚软的模样,虽是冷着脸,却又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沈寂怜惜她遭受此难,但这么抱着,也不成体统。
正要扶她坐直,却不想许今昭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小脸埋进了他怀里。
“师尊……”
低柔的一声轻唤,闷闷的,似是在撒娇,又似包含了无尽的委屈。
沈寂心尖一颤,脊背也瞬间绷直了。
只听她埋在自己怀里,恨恨道:“那些魔修见色起意,调戏我,还说要把我抓去做炉鼎,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又以多欺少,十几人围攻我……”
沈寂俊脸蓦地阴沉,扶在她肩上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
“他们竟敢如此猖狂,为师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以往她在外受伤,从来不会与他说细节。
这次主动与他撒娇,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许今昭冷哼一声:“有七八个已经被我杀了,那二两肉也被我割下来喂鹰了,只有几个侥幸跑了……”
沈寂想象着自己美若天仙的徒儿,冷着脸一个个割下那些魔修的……咳,他们活该!
幸好他传授给她的是最强的功法,给她的也都是上品法宝,让她在外可以傍身。
许今昭诉说完,搂在沈寂腰间的手更紧了。
“师尊,我从小就没了爹娘,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每次孤身在外,我都会想你……”
沈寂一愣,这些肺腑之言,她从未与他说过。
霎时间,他只觉心头滚烫,连清冷的俊容都柔和了几分。
他轻拍了拍她后背,语气丝毫没有一宗之主的威严,只有长者对晚辈的慈爱:“师尊亦记挂着你。”
下山历练,是每个弟子都必须要经历的,见过世间险恶,将来才能独当一面。
不过弟子们一向都是结伴下山的,彼此有照应。
只许今昭在宗门里恨天恨地,没有交好的同门,每次都独来独往。
“师尊……”
许今昭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仰着下巴看他。
修长柔美的脖颈弯折着,苍白羸弱的小脸完整呈现在他面前。
沈寂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像是烫手一般,立即把她推开了。
仓促从榻上起来,白衣如雪,长身玉立,耳根却微微泛着粉意。
许今昭软软伏在榻边,一脸无辜:“师尊,怎么了?”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落寞地垂下眸来,“是不是徒儿与师尊诉苦,惹师尊不高兴了?”
沈寂忙摇头:“当然不是。”
徒弟在外受了欺负,回来告诉他,是与他亲近的表现,他欣慰还来不及。
“那师尊为何把我推开?”
许今昭也冷下小脸,似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