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珩俊脸更红了,本想婉拒的,可脚却不听使唤,还是走了过去。
桃红不知打哪儿找来一张长条板凳,擦干净灰尘给许今昭坐了。
章珩随意找了块木板垫在地上,也就地坐下。
一时间,两人形成了身高差,他坐在地上,抬头看她时,总有种仰视之感。
是啊,她是那高不可攀的天边明月,是他求而不得、永远错过的佳人。
记得之前,她住在哥哥租的宅子里的时候,章珩隔三差五来找她,还和她一起放过灯。
那时候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只后来渐行渐远,如今对面相坐,却相顾无言。
许今昭主动挑起了话题,闲聊起来:“章公子和我大哥同岁,今年也二十又三了吧?还未议亲吗?”
章珩俊脸一热,摇了摇头:“未曾。”
其实父母早就想给他张罗婚事了,只是他在许今昭那里受挫后,对别的姑娘再也提不起兴趣,被他一再推辞。
许今昭似是惊讶,“像章公子这般才华横溢,一表人才的翩翩公子,上门说亲的媒人应该很多吧?”
章珩被她夸得脸更热了,原来自己在她眼里,竟有这么好吗?
那为什么当初……
章珩心里是有点儿委屈的,当时在护城河畔,两人一起放天灯,看烟火。
他本想借机跟她表白的,可秦峥突然出现。
后来得知她早就跟秦峥情投意合,自己便失魂落魄离开了,一段心事就此藏在心底。
看着她明眸中的坦荡之色,章珩心想,她应该是不知晓他曾爱慕过她吧?
“夫人说笑了,章某哪有这么好。”章珩扯了扯嘴角,心中苦涩蔓延。
许今昭眨眨眼,故意逗他:“不如我帮章公子牵个红线,给你说一桩好姻缘?”
桃红闻言也笑了,“夫人前儿去卖豆花,昨儿给孩子捏糖人儿,今儿又做起媒人来了。”
原来秦峥不在这两个月,许今昭闲着无聊,便去体验市井生活。
她名下有几十间铺子,卖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她挑了感兴趣的,也跟着掌柜伙计们卖卖东西。
还自己支了几个小摊,也不想着赚不赚钱,就纯玩儿。
章珩听她要帮自己说媒,忙连声拒绝:“不用了,章某还不想成亲,多谢夫人美意了。”
“那便罢了。”许今昭又笑着打量他几眼,似慨叹道,“也不知将来是哪家小姐有福气,能嫁给章公子。”
章珩被她短短几句话,挑拨得心乱如麻。
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但此刻坐在她面前,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跳如擂鼓,情难自抑。
可她已经成婚,与自己再无可能,这份绝望又给他涌动的情潮蒙上一层悲凉色彩。
许今昭烤干了衣裳鞋袜,外边雨点也渐渐小了。
车夫前来禀报:“夫人,找不到合适的木头做横梁,马车怕是修不好了,不如小人先回府,再驾一辆马车来接夫人……”
桃红看了眼天色,着急道:“天都快黑了,此地离京城还有二十多里路,这一来一回,夫人得等到好晚了……”
可眼下马车坏了,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章珩在一旁犹豫了下,见许今昭柳眉轻蹙,忍不住开口了:“夫人若不嫌弃,坐章某的马车回城吧。”
桃红面有担忧:“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的,若是被将军知道……
章珩俊脸热了热,“那不如夫人先坐我的马车回去,我在这里等。”
许今昭望着他,嫣然一笑:“无妨,章大人是哥哥的同窗好友,也如我的兄长一般,只要我们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就行了。”
章珩闻言垂下眼眸,倘若他问心有愧呢?
“走吧,章公子。”
许今昭果真上了他的马车,还邀请他一起上来。
章珩脚下像是绑着道德的枷锁,有千斤般沉重,但还是不由自主缓缓朝她走了过去。
她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角,笑脸盈盈望着他的模样,实在让他难以拒绝。
他这马车不大,自己和许今昭各坐一边,也不好再挤第二个人了。
桃红只好坐在外面,打着伞遮挡小雨。
马车重新启程,只是路上积了水,坑坑洼洼的,行驶速度更慢了。
章珩坐在她对面,视线都不敢看她,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许今昭见他耳根都红了,心下暗笑,还是和以前一样纯情吗?
突然间,马车右边车轱辘碾进了水坑里,车身猛地倾斜了一下。
颠簸中,许今昭也被甩了出去,恰巧撞到他。
章珩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幽香扑鼻而来时,只觉心神一荡,三魂七魄都丢了。
更尴尬的是,许今昭脑袋磕到他侧脸,倒叫他一动不敢动。
章珩呼吸一沉,喉结也重重滚了一下。
“哎呀——”
坐在车外的桃红也被磕到了头,疼得惊呼一声。
等坐稳了,又忙向车内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许今昭嘴上应着,目光却还直勾勾盯着章珩的俊脸。
她小手抵在他胸口,似乎能感受到他紊乱又急促的心跳。
年轻的文臣,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章珩如同僵住了一般,想要推开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许今昭眸中闪过一抹恶劣,忽然想逗逗他。
章珩憋得脸颊通红,一股酥酥麻麻的之感从脚底蹿上来,心神荡漾的同时,也震撼不已。
她她她……
急急喘息了几下,他面红耳赤低下头来,正好对上她狡黠的眸子。
眼波流转的风情,占尽人间千娇百媚。
在这一刻,章珩已然顾不上其他,只痴痴望着她,黑眸里的爱意汹涌澎湃,一泻千里……
许今昭见他呆若木鸡,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更放肆了。
章珩面庞烧红,呼吸急促。
此刻,他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是激动雀跃的,是渴望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