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张敬之拿着聘礼单子,倒不好意思起来。
“秦将军不用准备这么多的,你向圣上求了赐婚圣旨,本就是诚意十足了……”
秦峥满目柔情看着许今昭,“这都是昭昭应得的,我许诺过她一世荣华富贵,便不会让她吃半点苦头。”
张敬之这回就算鸡蛋里想挑骨头,也挑不出来了,当即道:“这份聘礼,我会给昭昭充作陪嫁,让她一分不少带回将军府,我作为兄长的,再给她添点嫁妆……”
秦家有诚意,他也不能让妹妹丢了面子,免得婚后被婆家看不起。
许今昭当然是笑纳了,“哥哥,你真好。”
好啊,以后她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了。
下完聘,婚期也定了下来,在三个月后。
秦峥刚从边关回来,皇上准许他休假半个月,过后仍是要去郊外军营巡查,处理军务的。
不过有爹娘在,大婚事宜也不用他操心多少。
且是皇上亲自赐的婚,二老就是再傻,也不敢办得太敷衍,婚礼排场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嫁这段时间,许今昭也减少了出门,在宅子里吃吃喝喝,看话本打发时间。
一个月后,许大柱也被接来了京城,一家三口团聚。
许今昭知道大哥为了给自己置办嫁妆,也差点儿掏空了自己的私房钱。
毕竟他只是尚书府养子,总不能花尚书府的钱给她做嫁妆,只能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
于是她主动用自己的小金库,给爹爹买了一座大宅子,一来给爹爹养老,二来自己婚后回娘家,也有落脚之处。
——
将军府一年内娶了两次亲,前脚娶了丞相千金,后脚又娶了张侍郎的妹妹,引来不少人闲话。
但第二次是皇上赐的婚,旁人就算再看不惯,也只得憋着。
大婚当日,秦峥穿着新郎官袍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来接亲,可谓是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红地毯一路从将军府铺到许家门口,新娘子的嫁妆足足装了几十辆马车,挤满了两条街,风光无限。
围观的百姓也忍不住艳羡起来。
“这秦将军二婚的排场,比头婚还大,这新娘子什么来头啊?还大得过相府千金?”
“听说是秦将军的救命恩人,还是皇上赐的婚,可不得给皇上面子嘛?”
“那这新的将军夫人运气可真是好,据说秦将军宠她如命,还给了丰厚聘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许今昭就这样一路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嫁进了将军府。
秦光是个忠心耿耿的,既然皇上赐婚,他当然不可能违背圣意。
原先再看不惯,现在对许今昭也是客客气气。
李氏也消除了芥蒂,没再针对许今昭,在新妇第二天敬茶时,还主动跟她道歉了。
更让李氏惊喜的是,这新媳妇儿虽出身乡野,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野丫头。
相反,她十分熟悉权贵圈子的社交规则。
应对世交亲友,也是进退有度,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完全不输给那些从小培养的京城贵女。
并且,她很漂亮,是那种一出现就聚焦全场的漂亮。
每次宴会,李氏和她同去,都有种备受瞩目的感觉,再加上那些夫人小姐的恭维吹捧,也让她飘飘然了。
儿子眼光真是好,娶了个漂亮媳妇儿,连老娘都跟着有面儿。
——
婚后,小夫妻俩恩爱了一年有余,整日没羞没臊的。
恰逢凉州城有匪寇作乱,秦峥奉命前去平乱,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许今昭被他宠惯了,他一下子离开这么久,倒叫她不太适应。
尤其是夜晚,孤枕难眠之际,更倍感寂寞。
这日,她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坐着马车去了郊外的龙华寺。
一来给秦峥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归来,二来她也出门逛逛,好过在家无聊。
时值夏季,天气变化无常,出门时还艳阳高照呢,等她上完香,回城途中,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道路泥泞,又有积水,“嘎吱”一声,车轱辘陷进深坑里,横梁都断了。
“哎呀,这马车坏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
车夫急得团团转,见前方有座破庙,便道——
“夫人,先去前边躲躲雨吧,等奴才修好车,才能继续赶路。”
“嗯。”
许今昭从马车上下来,丫鬟桃红忙撑开油纸伞,又嘱咐提裙摆的小丫头。
“这雨太大了,小心些,别弄湿了夫人的裙摆……”
许今昭被丫鬟婆子搀扶着,一行人忙乱着进了破庙。
许今昭皱着眉,打量着破破烂烂的破庙,不期然瞥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正殿内还有一道眼熟的背影。
男子穿着一身月白华服,脊背挺直,身姿俊秀,仅是一个身影,便有着世家子弟的风雅贵气。
听到动静,男子转过头来。
看见许今昭的那一瞬,章珩眼皮也是蓦地一跳。
是她。
当初得知她和秦将军是一对,他消沉了几个月。
虽已渐渐走出来了,但到底意难平。
这一年来,在各大世家的宴会上,他也远远见过她几面,但从来没有说过话。
今日破庙相逢,四目相对,一时倒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许今昭落落大方先开了口:“章公子也在此避雨?”
章珩身上也湿了不少,触及她打量的目光,俊脸禁不住发热起来。
“嗯,我去龙华寺听禅,不想遇上大雨。”
许今昭笑了,“这么巧,我今日也是去龙华寺上香,为将军祈福。”
听她提起秦峥,章珩眸光黯了黯。
秦将军爱妻如命,美名传遍京城。
他也知她和秦峥夫妻恩爱,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可这心里,怎么就是酸溜溜的呢?
章珩表面故作平静,拱了拱手道:“既然夫人要在此避雨,章某还是到外面去吧。”
她一个已婚妇人,若与他一个外男同在庙里避雨,指不定要被传出闲话了。
许今昭叫住了他,“哎,章公子先来的,怎好把你赶出去?事急从权,就别讲究这么多规矩了。”
章珩顿住了脚步,还是按照她说的,留在了庙里。
许今昭鞋袜都湿了,丫鬟婆子捡来了些破木头,生了几堆火,把淋湿的衣裳烤烤。
章珩也带了家丁,女眷进来后,全都自觉出去了。
见他衣裳也湿了半边,许今昭开口道:“章公子,你也过来烤烤火吧,穿着湿衣服,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