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人都露出微妙神色。
霍家是京市老牌豪门,霍怀舟作为长孙,接管了霍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多少大老板想给霍怀舟敬酒,他都不一定会赏脸。
这小姑娘看似会来事儿,实则是踢到铁板了。
气氛陷入沉默,一秒、两秒……
许今昭端着酒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陈宝珠暗哼一声,但作为霍怀舟的女朋友,她还是得出来解围。
“怀舟胃不好,不能多喝酒,许小姐自己喝吧。”
话音刚落,霍怀舟就倾身向前,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雪茄。
又顺手拿起面前的酒杯。
隔空和许今昭碰杯时,目光短暂地在她小脸上停留了一下,才仰头轻抿了一口。
陈宝珠脸色刹那间难看起来。
她刚说了他不喝酒,霍怀舟转头就打她脸。
江浩也奇怪呢,霍怀舟居然会搭理一个小姑娘。
许今昭笑盈盈的,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她又倒了第四杯,这回转向另一位公子哥。
“秦少可否赏脸?”
江浩笑出了声,她是打算把在场每个人都敬一遍呢?
这小姑娘有点儿意思。
霍怀舟都给面子了,其他人哪怕再不把她当回事,也不会打她的脸,于是都象征性喝了。
陈宝珠面前摆的是果汁,她不喝酒,许今昭也没敬她。
一轮下来,许今昭已经喝了六杯,小脸虽泛起红晕,眼神倒还清明。
“你可以啊。”江浩惊喜不已,这酒量岂止是还不错,简直能吊打不少男人。
许今昭用指腹擦了擦唇边沾的酒渍,挑眉一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不让江少出点儿血怎么行?”
眼波流转,潋滟生辉。
浑然天成的妩媚,与那股子清纯感糅杂在一起。
又纯又欲……
“扑通”一下,心跳不自觉加快,江浩感觉自己要栽了……
“你很缺钱吗?”
他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浮和调笑,正经了不少。
“缺啊。”许今昭只点了点头,便缄口不言。
在场的公子哥,应该没人会对她的坎坷经历感兴趣。
她还要继续倒酒,被江浩拦住了。
“你别喝了,我给你十万。”
秦思明打趣起来,“阿浩心疼了?”
江浩没理他,拿出手机对许今昭道:“加个微信吧,我转给你。”
许今昭坦然接收了转账。
又陪着坐了一会儿,江浩才放她离开。
陈宝珠还拉着脸,有些不高兴。
虽然霍怀舟一句话都没说,但她总隐隐觉得,他对那个女生是不同的。
因为她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怜香惜玉”过,哪怕是她。
她和霍怀舟不是自由恋爱,而是家里安排的。
商业联姻,先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就可以订婚领证了。
正是这种不稳定的关系,让她总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霍怀舟从不会哄她,比如现在,哪怕她沉着脸,明显不高兴了,他也只当没看见。
秦思明还在开着江浩的玩笑:“阿浩是不是空窗太久了?见着个漂亮妹妹就献殷勤。”
江浩睨了他一眼,“本少爷这叫见不得人间疾苦,妹妹有困难,帮一把怎么了?”
秦思明:“对对对,你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巴巴给人家送钱,跟舔狗似的……”
“你才舔狗!”
两人插科打诨着,霍怀舟从沙发上起身。
“出去透口气。”
他似乎完全置身事外,他们的玩笑也与他无关。
许今昭酒量好,但那酒后劲大,从包厢出来就开始头重脚轻了。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刚过转角,就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淡淡的雪茄气息,让她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烟味儿。
踉跄着后退一步,在倒下去前,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腰。
“不是很能喝吗?”
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声线。
许今昭抬起头,才注意到这人是霍怀舟。
“我本来就能喝啊。”
她挺直了腰杆,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自己站稳。
和在包厢里的客客气气不同,此刻的她小脸酡红,酒精上头后,那股子骄矜傲慢也显露出来。
像是伪装成小白兔的大灰狼,不经意间暴露了本性。
霍怀舟眸色深了几分,还挺要强。
“霍总,听说你是个品味和审美都很差的钢铁直男?”
许今昭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霍怀舟蹙起眉,“谁造谣的?”
许今昭没有多说,只意味深长笑了笑,绕过他离开,留下一道袅娜的背影。
霍怀舟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轻呵一声。
…
下了班,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从会所出来,许今昭走了没几步,就扶着路边的一辆车吐了。
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又喝多了酒,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极了。
吐完总算舒服多了,她靠着车门,慢腾腾坐了下来。
本想休息一会儿就起来的,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皮鞋停在车前。
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居高临下打量着靠在自己车旁的女孩。
是她……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嘀咕起来,“这姑娘怎么随地就睡了,喝多了吧?”
说罢上前想把人叫醒,却被男人拦住了。
“她是我资助的一个女孩。”
陈宴礼又细看了几眼,比三年前白了不少,也长大了许多,但确实是她。
陈氏名下有个公益基金会,资助经济困难家庭的孩子上学。
三年前陈宴礼刚继承家业,还对基金会的运行制度进行了改革,当时那批贫困生里,就有许今昭。
没想到只是见了一面,三年后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助理有些惊讶,“那这……要送她回家吗?”
陈宴礼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是考上了京大,但具体的专业他并不清楚。
“先带回去吧。”
他弯腰把女孩抱起来。
助理并不意外,自家老板平时就是极有风度的男人,这样一个深夜醉倒在街边的女孩,放任不管的话,肯定很危险。
陈宴礼把人放在后排,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回住处途中,妹妹陈宝珠打了电话过来。
“珠珠,怎么了?”
陈宴礼对这个小五岁的妹妹很宠溺,语气也十分柔和。
“哥……”陈宝珠一开口就气鼓鼓的,“霍怀舟他太过分了,今晚在会所,居然为了一个陪酒女,下我面子……”
生了一晚上闷气,霍怀舟都没哄她一句。
憋闷之下,她只好向最亲近的哥哥寻求心理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