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村坐落在繁星县西北角,三面环山,一面是干涸的河滩。
这片荒地之所以叫白水村,是因为以前河里有水,河底的白石头被太阳一晒反着光,远远看去像一条银白色的缎带。
如今河早就干了,石头被挖去修路,只剩一摊碎石子堆在河沟里,风一吹就扬起灰蒙蒙的烟。
白老汉家的房子就立在河滩边上。
屋顶铺着老式红瓦,有几块被风掀起来,用石头压着。
此刻,白家院门外已经站满了混混。
几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村道边,车门大敞。
面包车后面跟着两辆挖掘机和一辆推土机,履带碾过村道的碎石路面,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印记。
为首的混混三十出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条纹到胳膊肘的青龙。
他靠在面包车上,嘴角叼着一根烟,语气和表情都很鄙夷。
“白老汉,别人家可都答应拆迁了,现在就你家漫天要价,你合适吗?”
白老汉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院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那个混混,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白小鱼挡在白老汉身前,一步不让。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扎着低马尾,朴素干净,皮肤在日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虽然看着瘦弱,但那副护着父亲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猫。
“王皮子,你无耻!”
“别人家都是耕地,你给他们每平米一千块也就认了,可我家这是住的房子,凭什么也按一千赔?要是让你拆了,我和我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王皮子全名王皮,因为为人阴损、脸皮比城墙还厚,大家都叫他王皮子。
白小鱼说得没错。
白老汉家这块宅基地,虽然建在荒地上,但手续齐全,房子住了十几年。
别管是重修还是从村里买别人的宅基地,都不是那点钱能够解决的。
白小鱼和爸爸没有别的要求,就想让他们按照法定标准补偿。
但王皮子根本不接这茬。
他弹了弹烟灰,斜着眼睛看白小鱼,嗤笑一声。
“那我不管。”
“谁让你们把房子建在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怪我咯?”
他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
“兄弟们,把人给我拉走!”
身后几个混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这话立刻往前冲。
两个人架住白老汉的胳膊就往外拖,白老汉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白小鱼急了,冲上去要拦,被另一个人一把薅住头发甩到一边。
王皮子看了一眼挖机方向,“上挖机!”
白老汉年纪大了,被两个壮汉架着,浑身打颤,根本挣脱不开。
白小鱼虽然想救,但她的身体本来就瘦弱,现在还被两个人拖着,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就在铲斗悬在半空,引擎声震得地面发颤的那一刻......
“轰——”
村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疾速逼近。
所有人同时转头。
村道尽头,一辆白色大G正以超过六十码的速度冲过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片黄土,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色光芒。
车身又高又大,方正硬朗的线条,巨大的前脸格栅看起来像是要张嘴吃人。
速度不减,直直撞向人群!
“卧槽!”
王皮子嘴里的烟直接掉了下来,瞳孔猛地一缩。
“闪开!快他妈闪开!”
混混们一片混乱,橡胶棍、螺纹钢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叮叮当当乱响。
有的人往左躲,有的人往右闪,还有两个直接被吓傻了愣在原地,直到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他们往后拉。
挖掘机的司机也懵了,铲斗升到一半愣在半空,看着那辆直冲过来的白色大G,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来拆房子的还是来拆我的?
白色大G在距离人群不到两米的地方猛地刹停,轮胎抱死,碎石路面被磨出一道黑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车身稳稳停住,安静地蹲在原地,却没人敢靠近。
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副驾驶车门猛地推开。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车上弹射而出,动作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
汉服的宽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木簪差点被风甩掉,几缕长发散在脸侧,衬得那张英气的脸带着一种古代女侠客才有的凌厉。
沈清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身体已经进入战斗状态,重心下沉,脚步飞快,直直冲向白小鱼旁边那个薅着她头发的混混。
那混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已经踹到了他胸口。
“砰!”
干净的侧踹,发力点精准,力道沉狠。混混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将近两米,后背撞上一辆面包车,车皮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他捂着胸口滑坐到地上,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愣是没喘上来。
沈清没有停下。
她转身一脚踹在另一个混混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沈清顺势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把人拍在地上。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下都干脆利落。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螺纹钢朝沈清抡过来。
沈清侧身一闪,螺纹钢从她肩膀旁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扫起几缕发丝。
她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借力一拧,顺势把人往前一带,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栽倒在地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下车到放倒三个人,前后不超过七秒。
白小鱼愣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