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许是在烟花结束后,也许是伴随着烟花的声响。
她的梦里,都是港岛的夜空中,那一簇簇绚烂升空的烟火。
清晨,山顶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郁梨睡眼惺忪地抱着被子蹭了蹭,又眠了十来分钟,才被饿得忍不住清醒。
她进了浴室洗漱,在衣柜里没找着浴袍,便随手拿了件男人的白衬衫披在身上。
卧室没人,床上另一侧的位置是凉的,谈宴清估计早就起床了。
郁梨赤着脚出了卧室,别墅里很安静,她看见谈宴清坐在楼下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发现她下来,他一边听着一边冲她招招手。
郁梨走过去,被他捉着手腕一牵,顺势在他腿上坐下。
男人半搂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时不时对着电话里说几句。
“知道了。”、“让他们先把报表拿来,我看过再说。”、“最近没时间,约下个月。”......
知道他在聊工作上的事,郁梨就坐在他腿上自娱自乐,一会儿抓着他的手指捏捏,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外边的景色。
窗外,白天的维港看起来低调许多,水面平静、浮光掠影,偶有邮轮缓缓驶过。
郁梨还没坐过邮轮。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钓鱼,坐过课本那种小小扁舟,得有人划才能走。
谈宴清放下手机,见她对着窗外发呆,随意的口吻问道:“想去坐船?”
郁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可以吗?”
“可以,过两天晚上正好有个聚会在游艇上。”
郁梨哦了一声,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弹。
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很犯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青海拍了几个月太累了。
两人吃了早餐,谈宴清很忙,不是在对着电脑办公就是接电话,郁梨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身上看电视。
中午的时候,她接到房琳的电话。
“小祖宗,你是不是心太大了,电影今天首映,你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郁梨啊了一声:“我忘了。”
房琳:“......”
是她七月拍的那部电影《秋日情书》,讲述了男女主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故事,自卑的女主因为家庭原因在时不敢答应男主的告白,她不告而别,七年后,成为知名设计师的她在工作中再度和男主重逢,一封秋日里的情书,揭开了少年深藏十年的心意。
“算了,也不指望你什么,公司会用你的账号营业,最近你自己玩记得用小号。”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需要你参加首场路演。”
“我问问。”郁梨捂住听筒问谈宴清,男人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和房琳说了几句就挂掉了。
“你说什么了?”
“让他们把首场路演安排在港城,后天举办。”
郁梨咂舌,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安排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谈宴清:“下周,过几天我有个重要应酬,结束后我们回去。”
他都安排好了,郁梨选择闭嘴。
下午,她在沙发上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就见谈宴清正在摆弄桌上的碟片。
郁梨抱着枕头,嗓音懒洋洋的:“你要看电影吗?”
“嗯。”
“看什么呀?”
“看你。”谈宴清错身的瞬间,郁梨看到了上边大大的“秋日情书”四个字,她瞌睡都惊跑了。
来不及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有碟片,郁梨急忙去抢,但是谈宴清动作更快地躲开了。
“不准看不准看!”郁梨跳下沙发抱住他的腰,“不准当着我的面看,好丢人的!”
她反应这么强烈,谈宴清反而更想逗她了,直接让菲佣去放碟片,自己将人搂在怀里不准她跑。
眼见躲不掉了,郁梨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他颈间,放弃挣扎。
“你自己拍的,有这么害羞?”
郁梨咬他:“被熟人看见就是会害羞。”
谈宴清低声笑了笑:“总得让我检验下成果,看看这几年的学费是不是白交了。”
郁梨郁闷地道:“才不是,导演都夸我有灵气呢。”
谈宴清不置可否。
在电视上听到自己的台词,郁梨耳朵都红了,她推开他抱膝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她的戏份不算多,剧情集中在前半段校园里,她穿着白衬衫百褶裙,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笑容甜美。
谈宴清看完没什么感受,只觉得男主角真是眼睛有问题。
郁梨度过了开始的尴尬期,结束时,她抬头问他:“我表现得还好吧?”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谈宴清弯下腰,手指托着她的下巴,使她的后脑勺抵着自己的膝盖,仰着脸望向天花板。
他低头亲她,吻得很重,唇齿交缠的声音湮没在片尾曲中。
郁梨抓紧他的领子,微喘着气,在所有声音消失时,她听他道:
“很美。”
路演这天,房琳赶来了港城。
参加的人不多,影厅也就容纳一两百人,大多数都是男女主的粉丝。
房琳一见面就拍她的肩膀:“梨梨,果然美貌是第一生产力,你现在角色热度比男女主都高了。”
郁梨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最近确实看到很多人夸她。
“你就放心吧,有了热度还愁撕不到资源?等你回去后,一大把工作等着你。”
郁梨开心后又有些惆怅,她问:“下部戏能不能等明年?”
房琳:“你怕冷?那行,反正现在本子得好好选,再筹备一段时间,等你寒假把论文忙完了再说。”
两人说了几句,路演就开始了,郁梨得上场。
活动办得很顺利,结束后,剧组人员都在庆功,郁梨无意间竟然看到了季衡。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季衡笑道:“我进了星耀实习,这部戏是星耀投资的,我跟着来学习,恭喜你啊,这次很多观众夸你呢。”
季衡本科学的表演,硕士转的编导,郁梨和他聊着,旁敲侧击地想问问论文答辩的事,季衡知无不言。
谈宴清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郁梨眼中带着轻盈的光亮。
男人微微蹙眉。
房琳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连忙用胳膊肘怼了下某人。
郁梨下意识地转头,隔着空旷的放映厅,一下闯入了他的眸中。
她眼中的惊讶和瞬间收敛的笑意,让谈宴清冷笑一声。
郁梨和季衡说了句什么,便提着裙摆下台,只是在越过最后一梯台阶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似乎在犹豫,这么多人,好像不方便被人察觉他们的关系。
她转身进了后台,想要从后台绕过来。
谈宴清眸色微凉。
他心中极度不快。
明明从前见了他,她都像一只欢乐的小雀般扑进他怀中。
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在和自己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