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气氛很沉寂,温昭凝辨不清男人的眼神,他看着像是生气,又仿佛没那么生气。
温昭凝斟酌着道:“宴清,我并不是要插手你的私事,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不想看你被骗。”
谈宴清垂着眸,声音清冽漠然:“你是不想我被骗,还是不甘心?”
“什么?”温昭凝没懂他的意思。
男人冷冷掀眼:“你这般纠缠挑拨,无非是不甘心。”
“不甘心如今的我步步高升,不甘心谈家屹立不倒,不甘心自己没能吃到好处。”
“如果当年我大伯出事连累谈家一蹶不振,你还会这样缠着我吗?”
温昭凝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窖,她努力想要提一下嘴角,可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当年我爷爷去世,我爸爸和家里几位叔伯争夺百霖的权力,就因为我爸爸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一直被几位叔伯瞧不起,所以我才想要出国,想要提高自己,以后为我爸爸争气。”
温昭凝自嘲般的笑了声:“可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不堪。”
她眼眶发红,直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满是失望和难受。
谈宴清没有丝毫动容,看着温昭凝的眼泪,他甚至没来由地感到厌烦。
最讨厌无用的眼泪,最烦看到女人哭。
温昭凝继续说道:“况且,我用得着挑拨你和她吗?”
“你和钱家、季家小姐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说难听点,郁梨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和你长久,我就算要挑拨,也该挑拨你和季小姐才是。”
“够了。”不知是那个词戳到了谈宴清,他脸色骤然冷下来,“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还有,校园演讲那天,你和郁梨说过什么?”
“你最好自己招,要是被我查出来,就不是这么心平气和地解决了。”
温昭凝脊背一僵。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包带,强作镇定:“我能和她说什么?我去演讲,那么多人,我都不知道她在。”
她苦笑一声:“看来你是怎么都不信我了,我今天这趟真是白来了。”
温昭凝偏头擦了擦眼泪,挺着肩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
办公室安静下来。
谈宴清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段监控录像上。
他烦躁地抬手扯了扯领带。
郁梨是在正午时分落地机场的,剧组的车已经等在外边,会接他们去黑马河镇拍摄现场。
郁梨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她安静地坐在后排,打开手机胡乱浏览着。
突然,“叮”的一声,一条短信发进来。
郁梨一看,差点晕过去。
她的零花钱被停了!
她身上有两张卡,一张是之前谈宴清给她办的,会每个月打二十万零花钱进来,还有一张是上次在海岛上,他给的黑卡。
男人果然心狠。
他们才分开几天,他就彻底断了她的零花钱。
房琳上车的时候,就见郁梨靠在车窗上掉眼泪,她急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郁梨不想理人。
随着车驶离机场,周围越来越简陋的环境让郁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两个多月有多痛苦了。
听说有些地方上厕所都没水冲。
她好想谈宴清…的钱。
有他在,他就可以花钱改善她的拍摄环境,她想当条咸鱼有什么错?
郁梨烦躁地把手机丢一边去,却不小心砸到自己的包,放在包里的黑卡掉了出来。
看到这张再也用不了的黑卡,她更难受了。
不再依赖无限额黑卡算长大吗?
算她倒霉!
郁梨哭得很伤心。
晚上,谈宴清去永泰胡同和家人吃了饭便回了御金台。
家里空荡荡的,他看了眼,进了卧室,却发现衣帽间空了许多。
“呵。”
男人冷笑一声,东西都拿走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他?
谈宴清待不下去了,叫了几个朋友去俱乐部玩。
他到的时候,闻铮已经来了,还有几个发小,都来给他过生日。
谈宴清兴致不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闻铮瞄了眼他身边,问:“郁妹妹没来?”
男人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眸色更冷了。
闻铮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凑过来道:“你俩散了?”
“你早说她不来,我就多叫几个小妹妹陪你。”
“滚。”谈宴清冷冷一睨。
闻铮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呗,不过她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竟然还没腻?”
他理解不了,他的兴趣向来最多三个月。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绍廷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闻铮起哄:“来晚了,自罚三杯。”
“我可是一落地就赶来了。”绍廷把一份文件丢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口水,“给你的贺礼。”
谈宴清看了眼,是国土局那个项目的合同。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反而问:“港城拍卖会你拿了多少?”
绍廷比了个手势。
谈宴清嘲讽般地笑笑:“你胃口倒是大,赛马场还不够你赚的?”
绍廷指了指闻铮:“那场子明面上是他的,实际控股的是你,我一小股东能拿多少?”
闻铮闻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赛马场的股份你真转给郁妹妹了?”
绍廷惊讶地看向谈宴清。
赛马场,那可是港城合法行业里最暴利的,他竟然舍得给郁梨。
谈宴清读书时曾去美国交换过,也就是那时,他通上了港城那边的关系。
但当时谈振山和方媛正在任期的关键,不允许他自己在外边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不好自己出面,就帮着闻铮包装了一个公司在港城上市,收入翻十倍百倍,靠这个迅速敛财,打通关系拿下赛马场,明面上是闻铮的场子,实际是他控股。
谈宴清轻描淡写地说:“给她玩玩罢了。”
郁梨的生日在十一月,本想着把那个赛马场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结果那小没良心的想和他分开,为了躲他都跑去了西北一带。
甚至,还骗他。
谈宴清蓦地冷笑。
绍廷见状提醒:“你要是真栽进去了,反而要早点和她断了,别害了她,你妈可不是什么善茬。”
“季家那位也不安分,这联姻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调查你身边的人了。”
谈宴清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同上,他扯了扯唇角:“他们很快就闹不起来了。”
他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循规蹈矩、温文儒雅的人,他只是被方媛管着,被家庭背景束缚着,一直压抑着自己。
读书时去美国交换,远离北城的那半年,他也曾一度恣意妄为,纸醉金迷,国外上层人士圈子的奢华程度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他曾在聚会上往泳池内倒了一箱子美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人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跳下去捡,那种刺激,让人通体舒泰。
一晃多年,如今的他,早已远离那些,事事都按照家里的计划走,这么些年他从未出过错。
唯一的意外,就是郁梨。
他要怎么收拾这个小骗子呢?
谈宴清想着,飘渺的视线透过烟雾看向远处,突然间,透过没关的门,他看见了沈靳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