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金台养了几天的伤,她手上的绷带能拆掉了,家庭医生来看过,说只要这两个月别提重物就没问题。
她看医生的时候,谈宴清一直在旁边陪着。
郁梨总觉得他看自己胳膊的眼神带着一丝心疼和愧疚。
她也不懂他在愧疚什么,意外而已,又不是他弄伤的。
房琳住院的时候也没闲着,靠着星耀给她撕下一部大制作,响应国家政策的脱贫攻坚题材,需要去西北一带拍摄。
她演女三号,男主的妹妹,从天真烂漫的小村姑成为致富带头人,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这部剧拍完得到年底了,这剧制作周期长,明年给你接几部偶像剧,先用偶像剧吸粉,再靠这部运作奖项。”
郁梨听得咂舌:“你这也...太直白了吧...”
她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把圈子里的潜规则都说了出来。
房琳:“出名得趁早,你好好表现,演得好了自然能堵住别人的嘴,一定要争气啊!”
郁梨忙不迭地点头。
她知道自己能拿到这些资源全是靠着谈宴清和绍廷的交情,否则连跑龙套都得排队。
机会来之不易,算算日子,等这部戏拍完就该是谈宴清给钱让她走人的时候了,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郁梨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苦读剧本,九月就要去西北,她得争分夺秒。
永泰胡同,谈家老宅。
方媛最近都在北城,她实在有些不放心谈宴清,这段时间频频上报,他身居高位,就不该让自己的私生活暴露于人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下月就是他的生日,快三十了,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上次和季窈吃饭的照片流传出去后,没过两天钱家老爷子就来了,虽没明说,但方媛也懂了他们的意思,和钱家联姻的事儿也彻底作罢。
方媛总怀疑,照片的事没那么简单,可谈宴清去了杭市出差,她也没空问问。
这天,季窈来谈家做客。
两家对彼此都还算满意,方媛在客厅和她说着话,谈令嘉悄悄咪咪地就想要溜出去。
“站住。”
方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就发现了她。
“要去哪儿?”
谈令嘉拎着小包包站在玄关处:“和朋友出去玩玩。”
实则是想去御金台和郁梨玩贪吃蛇。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喜欢幼稚小游戏的人,还是她喜欢的女明星,谈令嘉只想取代谈宴清的位置,霸占郁梨。
方媛问:“你最近经常去你哥那儿?”
谈令嘉一惊,妈妈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出门都没用司机。
“哦,因为三哥不是出差了吗?我上次回来给他买了盆栽,我怕他养死,就顺道过去看看。”
谈令嘉脑子转得飞快:“我才不爱去他那儿呢,他天天就差把公司当家了,家里冷冷清清的。”
“哎呀,我约了朋友,要迟到了。”谈令嘉急匆匆地往外跑,“妈,我先走了!”
“这孩子。”
季窈在一旁笑道:“嘉嘉正是贪玩的时候,伯母您别太操心了。”
“她也二十二了,毕业了就没个正形。”
“嘉嘉学的外语,伯母是想她日后去翻译司?”
方媛叹了口气:“看她自己吧,只是个本科学历还不够,还得读书。”
季窈只知道谈令嘉会在外语大学继续读研,之后大概会出去交换,但到底还不是一家人,不好问太多。
谈宴清外表和能力都出众,季窈对这个联姻对象是非常满意的,中成是军工企业,他年纪轻轻就能震慑住董事会那些老油条,可见能力非凡。
在这个圈子里,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身居高位也伴随着高风险,姻亲不说一定能强强联手,但至少能在一家行差踏错的时候拉一把,保全整个家族。
“伯母,宴清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得两天吧,等他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季窈笑道:“好,都听伯母的。”
方媛拍拍她的手:“放心,这次不会再被那些狗仔乱拍的。”
从谈家出来,季窈坐上车,面上表情淡了些。
她方才有心想打听上次和谈宴清被拍的那个小明星,但被方媛四两拨千斤地糊弄了过去。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要是她在婚前都不能收拾好这些女人,婚后更别想管住谈宴清了。
“张伯。”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您有什么事吩咐?”
“去帮我打听个人。”
九月一号,郁梨去学校报到,大四没什么课,大家都在跟剧组或者准备考试。
她回了御金台,却在楼下看到了谈宴清的车。
他的车挺多的,郁梨记不清,但他的车牌后三位都是一样的,这倒是方便她辨认。
“郁小姐。”一个陌生司机下了车,“谈先生让我接您去用晚餐。”
“他出差回来了吗?”
“对,谈先生在湖州馆等您。”司机替她拉开了车门。
郁梨没多想,毕竟谈宴清经常带她出去吃,湖州馆是一家私人苏菜馆,以前和他去过。
她在车上睡了会儿,大约一小时后才到地方。
这地方有些偏,在山上,标准的苏式园林建筑,回廊蜿蜒,流水潺潺。
郁梨跟着侍应生到了一处庭院,她推开门进去,却顿时愣在原地。
庭院内垂着帘幔轻纱,风吹拂时,能看见厅内坐着的四个人。
谈宴清、谈令嘉、一个中年女人,还有她在网上见过的季家小姐。
郁梨心脏咯噔一下。
这是他们家里聚餐?
那怎么可能叫她来?
郁梨再傻,也知道不对劲。
谈家那样的门第,谈宴清都是将她养在外边,怎么可能让她出现在家人面前?要是被他家里人和未婚妻看到自己来了,岂不是认为她故意挑衅?
得罪了谈宴清,他将自己甩了没事,可要是得罪了他家里人,他们想要封杀她那是分分钟的事。
郁梨立马转身就走。
“谁过来了?”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
郁梨吓得脸都白了,她想离开,可这园子弯弯绕绕的,她压根不知道往哪儿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就在郁梨觉得要完了的时候,眼前倏地一黑。
一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夹克外套兜头而下,盖住了她的脸。
手上落下一股力,将她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男人玩世不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宝贝儿,怎么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