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郁梨靠在椅子上,正要端起杯子喝口水,就见包厢的大门被侍应生拉开。
一群人拥簇着谈宴清走了进来。
男人穿了件黑衬衫,薄肌撑起衣服的轮廓,袖口随意挽起,垂在身侧的指尖夹着猩红的光,气质矜贵又从容。
导演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问好:“谈先生。”
其余人虽不认识,但见导演都这么客气,自然明白来的是重要人物。
谈宴清不疾不徐地走近,那双淡漠的黑眸扫过包厢内的众人,看到郁梨时,也只是淡淡地掠过。
“都坐吧。”
众人再次落座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将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他,带着几分明显的奉承。
这样一来,郁梨就得往旁边挪一个,这一桌便多了个人。
她刚站起来,徐致年往后顺了个位置,就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段琳却没动,于是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郁梨正想要不就去另一桌,谁知导演发话了:“郁梨,来这儿坐。”
他极有眼力见地把副导演拎起来丢去另一桌,然后将谈宴清左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郁梨呆住了。
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让她坐去谈宴清身边...
不等她拒绝,导演就亲自起身,将她摁在了座位上。
所幸,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酒桌上不乏能活跃气氛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饭局就热闹了起来。
谈宴清没怎么说话,对于别人的敬酒也只是举杯子做做样子,一口都没碰。
他看似孑然,在喧闹的包厢中慵懒冷寂,却是所有人目光所聚之处。
谈宴清向后靠去,长腿自然而然地碰到了郁梨的膝盖。
郁梨下意识并了并腿,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她不知道谈宴清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一点都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房琳说了,她的长相适合走清纯小白花路线,那就意味着不能传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不然对形象影响很大。
郁梨一想,又悄悄往旁边挪了点。
“谈先生可是咱们最大的投资方,来来来,致年,段琳,快敬谈先生一杯。”
导演生怕冷落了谈宴清,视线瞟向几个主要演员,示意他们去敬酒。
徐致年和段琳都是老油条了,一个个笑着举杯,哪怕谈宴清并没喝,他俩也都是直接干完。
他俩过后,男二号和女二号也敬了酒,谈宴清似乎不太耐烦了,杯子都懒得举一下。
郁梨犹豫着,满桌的人都敬了,她是不是也得敬一个?
不等她细想,其余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都在暗暗提示她,别惹恼了投资方。
郁梨抿了抿唇,拿起酒杯:“谈先生,我敬您。”
自打进了包厢后,谈宴清这才正眼看她。
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清澈,因为喝了点酒,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饱满粉嫩的唇瓣上还沾着几点水光。
男人喉咙生出一点点涩意。
郁梨不期然地撞进他黑沉沉的眼中,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小声说了句:“我干了,您随意。”
郁梨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
本以为谈宴清会放下杯子,谁知,他向后靠去,姿态轻佻而松弛,长指执着酒杯,仰头喝下。
那杯他举了一晚上却丁点没沾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落在了郁梨身上,郁梨快要红温了。
他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不对劲。
喝了酒,谈宴清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郁梨的方向靠了靠,似乎不胜酒力般,胳膊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导演察觉气氛的凝滞,连忙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祝我们票房大卖!”
众人连连附和。
这一段小插曲过去,酒桌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
徐致年坐在郁梨身边,探过头来和她说话,包厢嘈杂,郁梨只能低头靠近才能听清他的声音。
谈宴清余光瞥见,抬手将指尖的烟摁灭,起身朝外走去。
郁梨没注意,直到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出来。】
郁梨这才发现谈宴清不见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从包厢离开,在外边的露台上看到了谈宴清。
“你怎么来这儿了?”
露台的窗帘垂下,将喧闹的室内和静谧的夜空隔绝开,男人靠着护栏,整张脸没什么情绪,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目光冷得很漠然。
郁梨挪着小碎步到他跟前,纤细的手指蜷了蜷,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尾指,轻甩了一下:“你不高兴吗?”
“为什么呀?”郁梨觉得他今天来的时候就好像兴致不高,虽然他向来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我该高兴?”谈宴清讥诮地扯了扯唇,“我大老远过来,看着你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我该高兴?”
郁梨愣了下:“你说徐致年?”
她顿时一脸嫌弃:“谁和他眉来眼去了,他烦死了,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又不好不理他,毕竟等电影上映了还得一起宣传。”
“你不准玷污我的审美!”
郁梨小脸皱起,发丝被晚风吹着拂过他的脖颈,谈宴清眸中冷意渐消,他搂着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那你的审美是什么样?”
“你这样的呀。”郁梨踮起脚,攀着他的肩,笑得眉眼弯弯,“我最喜欢宴清哥哥这样的。”
“刚才不是还装不熟吗?”
郁梨哼唧两声:“你没主动和我说话,我以为是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认识的,林助理之前说过,你最烦上新闻了。”
她就这样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他,连发丝都透着乖巧恬静的气质。
谈宴清烦躁了多日的情绪,莫名被安抚了几分。
他倏然扣紧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间有朗姆酒淡淡的香气,郁梨胆战心惊,露台虽然有帘子,但是很透,有人经过就会看见的。
“别...这里狗仔多,会被拍到...”
谈宴清将她压在护栏上吻着,动作有些粗鲁:“拍到就拍到。”
他语气很不耐,似乎心情很差的样子,他吻得很重,郁梨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忍不住嘤咛两声,想躲开。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抬手抱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像抚摸片场那只小狗一样抚摸他。
谈宴清焦躁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些。
他松开她,鼻尖相抵,低喘着气。
“和我回去。”
“去哪儿呀?”
谈宴清懒得再回包厢应付那些人了,直接带着郁梨离开,将她塞进了车里,降下隔板的瞬间,就把她压在真皮坐垫上,粗鲁地扯掉她的衣服。
太久没和他做,郁梨差点被他折腾得晕厥。
她都不知道被带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停的,等谈宴清餍足地抱着她下车时,郁梨已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她是被半夜连续不断的铃声吵醒的。
郁梨烦躁地摸到手机,闭着眼放在耳边。
房琳尖叫的声音差点戳破她的耳膜:
“你和谈总被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