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停在一处棕红色大门前,古铜雕刻的简约门牌,外表丝毫不显眼。
郁梨跟着谈宴清进去,里边却和朴素毫不相关。
宋制园林风格,水上飘着满池莲花,侍应生恭恭敬敬地鞠躬,引着他们进去。
一进屋,入目的就是桌上那一排高脚杯,包厢内倒也不喧哗,人不算多,大多是男的,谈宴清进来的时候,似乎安静了一瞬。
闻铮一看到他,就甩了牌,顶着那张年轻阳光的俊脸控诉:“三哥快来帮我收拾他们,一个个合着伙赚我钱呢。”
绍廷轻笑了声:“自己菜,还学着搬救兵了。”
这两人郁梨都认识,之前和谈宴清出来时见过几次,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闻铮家里似乎有些军政方面的关系,比他小几岁,一直跟他后边喊哥,而绍廷,三十岁出头,这么热的天,衬衫都穿得一丝不苟,扣子系到了最顶端,是做生意的。
谈宴清搂着人自然地坐在了他们那拨人中,绍廷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框眼镜,方才注意到郁梨,很温和地笑道:“郁梨也来了。”
谈宴清的拍了拍她的腰侧:“叫人。”
郁梨乖巧地坐着:“绍廷哥。”
这么多人啊,还都有头有脸的,郁梨本来想在饭桌上捣乱的,这下不敢乱动了,她其实有点怵绍廷,总觉得他眼睛像激光一样,能把她看透。
一旁的闻铮就热情很多,调侃道:“郁妹妹来了,那我更得输惨了。”
郁梨有些臊得慌。
她想起谈宴清第一次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其中就有闻铮,那时他们撺着她去打牌,郁梨不会,为难地向他求救,生怕把自己输得倾家荡产。
谈宴清却只是笑笑:“你玩,输了算我的,赢了都是你的。”
能围着谈宴清的,都是些人精,看出谈三公子对这小情人挺好的,都很给面子,纷纷给她喂牌,倒是让她把四年的学费都赢来了。
她高兴得脸颊都泛着红,谈宴清就懒懒地虚搂着她的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下手轻点,也让让他们。”
后来混熟了些,别人不让着她了,郁梨玩一次输一次,才认清自己的技术。
这会儿被闻铮调侃,她羞恼地嗔了他一眼。
然而,顺着这个方向,她却瞧见包厢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那双点漆的眸子,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沈靳野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白茫茫的烟雾让人不太看得清面容。
腰上的力道倏然收紧,郁梨连忙收回了视线。
谈宴清拥着她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指尖:“看什么?”
“没什么。”
“郁妹妹,过来玩。”闻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原本四人上桌,有一个男的识趣地给她让了位置。
谈宴清捏了捏她的耳垂:“去玩玩?”
“那要输了都是你的。”郁梨一点都不客气。
男人低声笑了:“什么时候让你自己掏过钱?”
郁梨开开心心地坐过去了,她还挺喜欢和闻铮玩牌的,有时候输惨了他还会大发善心给她喂几张,反正赢多赢少都是她的。
正要玩,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也给我腾个位置呗。”
沈靳野慢悠悠地站起来,他和绍廷截然不同,衬衫的扣子都解到胸口了,露出胸膛上青黑色的纹身。
郁梨旁边那男人也赶紧起来让开,沈靳野就坐在了郁梨边上。
谈宴清神色淡淡,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倒是绍廷主动说了句:“正好和靳野在附近谈事,就叫他一起来玩玩。”
闻铮和他也不熟,说白了,沈家手头的产业不干净,和他们不是一路子人。
玩起牌来,气氛逐渐热络。
闻铮是个风流货色,包厢里仅有的几个女生大多围在他身边,一会儿喂颗葡萄一会儿喂杯酒。
郁梨余光瞧着,立马找回作精状态,娇着声音,睨向谈宴清:“我也要吃葡萄。”
谈宴清愣了一下。
其他人手中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几秒,随即一些看好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集在了郁梨身上,似乎在嘲笑她怎么敢的?
一个被包养的,还敢使唤起金主来了?
郁梨还不知收敛,似乎因为他一直不动而生气,不耐地催促道:“你快点呀。”
谈宴清动了动。
就在某些看好戏的人觉得他要给郁梨一巴掌的时候,一颗葡萄喂到了女孩嘴边。
郁梨毫不客气地张嘴咬掉。
嫣红的舌尖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手指,谈宴清眸色有瞬间的晦暗。
“这个皮都没剥干净。”郁梨吃完还不识好歹地挑剔。
谈宴清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郁梨被他看得有些怂,声音小小的:“你认真点剥嘛,我还想吃...”
谈宴清又给她剥了两颗,郁梨心道他怎么不发脾气呀?
不过,也许是谈宴清这个人就很少在外表露情绪,他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凶了些,郁梨好像真的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
就算是上次两人闹开,他也只是冷脸。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他心里觉得自己作就好了。
郁梨继续找事:“空调开得好冷呀。”
“冷?”闻铮先皱眉了,“我还嫌热呢。”
他身边的一个女孩把自己的披肩让出来:“你搭这个吧。”
郁梨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舒服地眯了眯眼:“这件披肩好软。”
那女生有些得意:“这可是顶级的纯山羊绒。”
郁梨立马看向谈宴清,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撒娇:“我也想要。”
谈宴清忽然抬起手,指尖挠了挠她的下颌,觉得她方才眯着眼蹭披肩的模样,像极了小猫。
他喉咙有些发痒。
郁梨觑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心里为自己点赞,她这虚荣拜金的人设今天可是立得稳稳的。
玩这一场下来,不少人看郁梨的眼神都有些不屑。
实在是她太肤浅庸俗了,来这儿陪酒的姑娘虽说都是冲着钱来,但别人都知道掩饰,她倒好,就差挂把捞钱在嘴边。
就这,恐怕温大小姐还没回来,谈宴清就得把她甩了。
郁梨忙着作天作地,心思没在牌桌上,导致她一连输了好几次,她有些郁闷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谈宴清虚搂着她的背帮她看牌,指尖点了点某张。
闻铮立马嚷嚷:“不带这样的啊。”
绍廷也笑了:“欺负人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郁梨今天运气实在差,摸到的牌烂到谈宴清都没办法给她指点了,她正想把这把糊弄过去,上家突然喂了她一张。
郁梨下意识抬头,就和沈靳野的目光撞到了。
靡暗的灯光下,他朝着她挑眉。
郁梨愣了几秒,跟在他后边出牌,然后这局居然没输。
正当她高兴的时候,桌下有人碰到了她的光裸的腿。
郁梨往旁撤了撤,可那人不依不饶,皮鞋尖抵着她的踝骨,轻轻游弋。
郁梨身体都僵了。
这个角度,只能是,沈靳野。
他要干嘛?
郁梨后知后觉,他该不是想撬谈宴清的墙角吧?
晃神间,谈宴清突然挪了下位置,坐在了她和沈靳野之间。
男人的手臂搭在了她的椅背上,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她圈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