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遇白抬起头,眼神里难得出现些许茫然。
姜宁汐叹了口气,目光里充满怜悯与包容。
“现在的社会已经很开放了。”
她压低声音,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不用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你的自由。”
谢遇白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那张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瞳孔剧烈震动,人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难不成,姜宁汐终于发现自己喜欢她的秘密了?
谁知道姜宁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做出一副高人的姿态。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其实喜欢那种人很正常,我懂得,你不用觉得羞耻。”
这番话将他听得云里雾里,更准备追问,兜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谢遇白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陆杰”两个字,他努力压下心头的疑惑,接通电话。
“谢总,城南那块地出了点状况,几位股东现在都在会议室……”
陆杰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谢遇白闭了闭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现在过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看着姜宁汐的眼神异常复杂。
“我公司有点急事,必须去一趟。”
姜宁汐摆摆手,一脸善解人意。
“快去吧,工作要紧。”
收拾好了家,姜宁汐去了辰光科技。
她准备给辰光科技的防火墙改造一下,既然担了高级顾问的名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系统升级的空间,她去找了沈清。
“沈总,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姜宁汐视线没离开屏幕。
“妥了。”沈清笑着开口,“我找的人演技绝佳,已经成功搭上陆砚墨的助理,估计明天就会碰面了。”
“谢总特意派人交代,姜小姐需要什么尽管提,我一定做到。”
姜宁汐心头微暖,“谢总真是个好人。”
按理说,两人只是利益交换,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事无巨细的地步。
这种被全方位护航的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
自己这份人情还真是欠大了。
很快,短暂的休假结束。
周一早晨,姜宁汐踩着点走进研究所大门。
刚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往她这边瞟。
“姜姐,你可算来了!”
一个扎着马尾、圆脸大眼睛的女孩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姜宁汐的手臂。
这人叫苏萌萌,刚进研究所一年的新人,是姜宁汐最忠实的头号小迷妹。
是他们组的组员,平常是记录数据。
“所长发了文件!”
苏萌萌激动得小脸通红。
她指着墙上的电子屏,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恭喜姜姐,正式晋升为咱们二组的副组长!”
此话一出,四周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恭喜啊宁汐,实至名归!”
老好人程序员王海笑呵呵地凑过来。
“就是,咱们所建所这么多年,你可是晋升最快的记录保持者。”
戴着厚底眼镜的赵小胖也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姜宁汐有些意外,不过这个副组长她实至名归。
“谢谢大家。”
她客气地对着大家点头,微微笑了笑。
“今晚我请客,地点你们挑。”
一阵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道极不和谐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尖酸又刻薄,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李青抱着几份文件,走过来,她上下打量着姜宁汐,眼里满是嫉妒。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提前完成了项目吗?”
李青冷哼一声。
“天晓得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有些人啊,也就是靠着一张脸,把上头哄得团团转资源全都朝着她倾斜,这样肯定厉害啊。”
原本有些和谐的气氛被破坏掉了。
苏萌萌却炸了。
“姜姐的技术全所公认,怎么就成瞎猫碰死耗子了?”
李青面色发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指着苏萌萌的鼻子,气急败坏。
“我是二组的高级研究员,姜副组长的直属下属!”
苏萌萌毫不退让,腰杆挺得笔直。
“你再敢造谣,我就去人事科告你诽谤!”
四周传来几声隐忍的轻笑,李青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她狠狠剜了姜宁汐一眼。
“走着瞧!”
丢下这句场面话,李青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砸在地砖上,发出愤怒的闷响。
姜宁汐站在原地,视线盯住李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姐,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纯嫉妒!”
苏萌萌转过头,还在气呼呼地安慰。
姜宁汐收回视线,伸手揉了揉苏萌萌的脑袋。
“说的很好,不过,以后碰到乱咬人的疯狗,不用自己上去撕。”
……
与此同时,一栋别墅的书房内。
张素月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指尖由于用力而发青,报告单边缘被她揉出细密的褶皱。
上面用黑体字冰冷地标注着:经我中心鉴定,排除张素月与周雨彤之间的亲缘关系。
不是。
竟然真的不是。
养了这么多年的外孙女,居然真的不是她亲的。
老伴还在大西北主持那项长达五年的封闭式核磁潜艇研发,至今切断了所有外部联络。
他们这个风骨清正的科研世家,唯一的软肋就是独生女蓝盈盈。
当年老两口醉心于国家芯片攻坚,觉得亏欠女儿,便应了女儿的意思,招赘了孤儿出身的女婿周宇进门。
这些年,靠着张素月夫妇在科研界顶天的人脉,周宇的公司平步青云。
周宇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挑不出错,对蓝盈盈体贴入微,对膝下唯一的孙女儿周雨彤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惊天纰漏?
张素月那双大半辈子用来调整高精尖仪器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她脑海中突兀地闪过那天在研究院走廊里,那个叫姜宁汐的年轻姑娘。
那双清冷、倔强,和自家女儿年轻时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血缘这种东西,难道真的会在长相上开恶意玩笑?
“去查。”
张素月拨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姜宁汐的出生医院,还有当年的产房记录,另外,把大小姐叫到我书房来。”
她挂断电话,正有些出神的时候,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素月心脏猛地一缩,她动作极快,迅速将那份无创DNA报告反扣在青花瓷镇纸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