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墨砚。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姜宁汐,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宁汐,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沙哑,不复之前的嚣张。
姜宁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将陆阮阮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冷淡地开口。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不,我们有!”
陆砚墨的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会对你和阮阮好……”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若是换做以前,姜宁汐或许会有一丝动容,可现在,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砚墨,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陆砚墨的心脏。
他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姜宁汐却不想再给他机会,她抬起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从你把我们之间那些事,添油加醋地告诉许嫣然,让她拿来当做攻击我的武器时,我就只觉得你……恶心。”
恶心。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砚墨的头上。
让他瞬间懵了。
什么事?
他告诉许嫣然什么了?
他仔细回想,他和许嫣然在一起时,确实偶尔会提起姜宁汐。
无非是抱怨她不懂情趣,抱怨她太强势,抱怨她生了孩子后就不再关注他……
这些难道不都是事实吗?怎么就成了攻击她的武器?
他看着姜宁汐冰冷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委屈。
“我……我告诉她什么了?宁汐,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他真的不明白,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正常的抱怨和吐槽而已。
他正想继续追问,弄个明白。
不远处,一直紧盯着这边的许嫣然,微微抿了抿唇。
陆砚墨去找那个贱人了。
他们说什么了?
陆砚墨不会是求着姜宁汐回来吧?
许嫣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掐了一下身边儿子沈鸣的大腿内侧。
“哇——”
沈鸣毫无防备,疼得大哭起来。
许嫣然立刻抱住他,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小鸣!小鸣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她一边喊,一边抱着孩子,身体一软,就朝着地上倒去,同时还故意让沈鸣的头看起来像是撞到了旁边的花坛。
其实她掌握了力道,根本不会伤到孩子,但这副场景却很是渗人。
“小鸣!”
陆砚墨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顿时心急如焚,飞快地冲了过去,从许嫣然怀里接过孩子。
“小鸣,醒醒!你看看爸爸!”
他抱着孩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恐慌。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姜宁汐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
她牵起陆阮阮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妈妈,沈鸣会没事吧?”
陆阮阮仰起小脸,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问出了口。
姜宁汐脚步未停,声音却放柔了许多。
“他有他的爸爸妈妈,他们会照顾好他的。”
回到家。
公寓里安安静静,只剩下母女二人。
陆阮阮踢掉小鞋子,扑到沙发上,抱着一个兔子玩偶。
“妈妈,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我的东西会帮到很多人,他们应该也会跟我一样幸福了吧?”
“当然,如果我能吃到妈妈给我做的小饼干,就会更开心了。”
姜宁汐笑了,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好,妈妈现在就去给你烤。”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
姜宁汐熟练地打发黄油,筛入面粉,揉成面团。
这个过程让她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将面团擀平,用可爱的动物模具压出一个个小饼干的形状。
有小熊,有小兔子,还有星星。
而今天能这么顺利地脱身,甚至还能以那样的慈善名目反将一军,全靠了隔壁的谢遇白。
但这份人情,她必须得认。
“叮——”
烤箱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金黄酥脆的小饼干新鲜出炉,满屋都漂浮着甜蜜的香气。
陆阮阮欢呼一声,跑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
姜宁汐把饼干装进一个漂亮的铁盒里,想了想,又另外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装了一部分进去。
她蹲下身,对女儿说。
“阮阮,妈妈要去感谢一下谢叔叔,你先吃,好不好?”
“好,”陆阮阮含着一块小熊饼干,点了点头。
姜宁汐失笑,捏了捏她的脸蛋。
她提着纸袋,深呼吸,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很快开了。
谢遇白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他看到是姜宁汐,有些意外,随即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袋上。
“谢总,下班了,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你。”
姜宁汐将纸袋递过去。
“我没什么好谢的,刚烤了点小饼干,希望你不要嫌弃。”
谢遇白接过纸袋,低头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
“你自己做的?”
他的眼眸亮了一下。
“嗯,我女儿想吃,就顺手多做了一点。”
“那我很荣幸。”
谢遇白笑意加深,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星星形状的饼干。
“看起来很不错。”
他心情很好,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让姜宁汐也放松下来。
“今天的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谢遇白看着她,语气真诚。
“我名下本就有个慈善基金,每年都会有固定的捐赠计划。这次不过是恰好赶上了,就用了你的名头而已,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损失。”
他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姜宁汐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她心里一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忍不住弯起嘴角,调侃道。
“谢总真是个好老板,体恤下属,还乐善好施,以后要是谁在外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冲上去替你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