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内。
许嫣然用力甩开柜门,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她从镜子里斜睨着姜宁汐。
“姜宁汐,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她一边换上专业的马靴,一边冷嘲热讽。
“骑马可不是买菜,一不留神摔断了脖子,可没人给你收尸。”
姜宁汐反唇相讥。
“许小姐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万一妆花了,不知道陆砚墨是不是还会多看你一眼。”
许嫣然气得脸色通红。
“你神气什么?你不过是个被甩了的二手货!砚墨已经跟我说了,他让你回去,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缺个保姆。”
“你以为你赢了这场比赛就能翻身?做梦!一会儿我会让你在傅先生面前丢尽脸面,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姜宁汐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别说的太满。”
姜宁汐穿上紧身的黑色马裤,长靴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她走到许嫣然面前,比对方高出半个头,许嫣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姜宁汐拍了拍许嫣然的脸蛋,动作轻蔑到了极点。
“毕竟,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今天我不介意让你尝尝。”
她拎起头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许嫣然看着姜宁汐的背景,握紧了拳头。
姜宁汐这个贱人,也敢在她面前这么得意?待会,她会让她知道,到底谁会后悔。
也会让陆砚墨看清楚,只有她许嫣然,才是真正能帮到他的人。
他们两个,才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衣室的木门被推开,姜宁汐迈步而出。
阳光洒在她的黑色束发上,马术服裁剪极简,勾勒出惊人笔直的长腿曲线,腰勒得极细。
身上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生生把名媛圈那些娇滴滴的脂粉气压了下去。
陆砚墨站在马厩旁,原本正低头给许嫣然选马,余光扫到那一抹黑影,蓦然僵在了原地。
他记忆里的姜宁汐总是围着围裙,满身烟火气,或者穿着松垮的睡衣哄陆阮阮睡觉。
什么时候,她竟然有这种带着侵略性的美感?
陆砚墨喉咙动了动,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堵,这种失控感让他语气变得生硬。
“宁汐,别胡闹了,你连马都没怎么骑过,这马场的马性子野,不是你平常在公园里骑的那种温顺畜生。”
姜宁汐没看他,径直走向马棚。
陆砚墨被无视得彻底,脸色瞬间阴沉,语气带了点怒意。
“我在跟你说话,这事关生死,你要是摔了,阮阮谁来照顾?现在回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觉得这是好心,在给她台阶下。
可姜宁汐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飞快,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侧脸。
“陆总管得太宽了,管好你的许小姐,别让她还没跑就吓晕过去。”
她拽紧缰绳,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腾空,气势惊人。
陆砚墨被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气得手指发抖。
“不识好歹,好心当成驴肝肺!”
许嫣然在一旁好不容易才爬上一匹纯白色的马。
“砚墨,既然她想找死,咱们拦也拦不住,毕竟人家现在心气高着呢。”
而两个人比拼的事情,很快就在马场内传开。
不少人都围在看台上,等着看热闹。
“那是谁家的太太?这上马的姿势,没个十年功夫练不出来吧?”
“穿黑衣服的那个,眼神太飒了!”
傅宴礼骑着枣红色的马,在看到姜宁汐的一瞬间。
身上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消失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笑了起来。
“有意思,原本以为是两只麻雀,没想到飞出来一只黑天鹅。”
“砰!”
发令枪响。
傅宴礼犹如闪电一般。
姜宁汐也瞬间窜出起跑线。
许嫣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马甩出的泥点子溅了一脸。
“啊!”
许嫣然尖叫一声,她骑的那匹马被黑马的爆发力惊到,原地转了几个圈。
马术比赛变成了姜宁汐和傅宴礼的单方面表演。
傅宴礼本想逗逗姜宁汐,可三个弯道过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甩不掉对方。
在那处最险峻的跨栏点,姜宁汐几乎是贴着他的马身飞跃而过,两匹马的距离近到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清。
姜宁汐的神色十分专注,眼里仿佛装不下任何东西,只有眼前这一场比赛。
她压低重心,风吹起她的长发,那一刻,她像是丛林里捕猎的豹子。
马蹄声杂乱而狂暴,肾上腺素飙升,终点线近在眼前。
姜宁汐和傅宴礼几乎并驾齐驱。
两匹马同时撞线!
尘土飞扬中,姜宁汐勒紧缰绳,黑马前肢高高跃起,定格出一个极具张力的画面。
而此时的许嫣然,还在半途中的水坑边挣扎。
她的白马因为主人的手忙脚乱变得焦躁不安,差点把她甩进泥塘,许嫣然妆容早就被风吹乱,那张精心雕琢的脸显得狼狈不堪。
傅宴礼翻身下马,摘掉头盔,他那头微卷的金棕色头发在阳光下泛光,混血的轮廓在这一刻极具冲击力。
他走向姜宁汐,目光直勾勾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姜小姐,你刚才那个过弯,简直神了。”
他主动伸出手,甚至不顾手心里的汗渍。
“我见过很多女人骑马,她们大多是为了拍照,或者为了讨好男人。”
“但你不一样,你是在跟马对话,你是在跟命运拼命。”
这种直白的夸奖,让赶过来的陆砚墨脸色铁青。
陆砚墨快步上前,强行插在两人中间。
“傅先生,既然比赛有了结果,咱们是不是该谈谈那个项目了?”
他太想签这个合同了,陆家的资金缺口只有靠傅家这笔投资才能补上。
他甚至没顾得上安慰刚从马背上爬下来的、浑身是泥的许嫣然。
傅宴礼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陆砚墨,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陆先生你搞错了吧。”
“谁赢了,合同就签给谁。”
陆砚墨听到这话,笑眯眯的开口。
“傅总,您有所不知,这位是我的妻子,所以也相当于是我们陆氏集团赢了。”
姜宁汐整理了一下袖口,头也不抬。
每次她觉得这个男人已经到达底线的时候,他都会再一次刷新下限。
“前夫。”
她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