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天是张向前和美姣,刘勇一起约定见面的日子。刘勇和美姣早早来到集市。
每天一大早就有车子从市里下来,到了中午过后,车子又返回市里。由于路途远,来回市里的人少,所以,车子也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感情逐渐升温。刘勇巴不得马上把美姣娶回家,每天守在她身边。
可惜家里穷得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刘勇心里很惭愧,过完年,他和父亲大年初二就开始在地里劳动,把去年秋天种过的地都一一挖了遍,等到开春,直接播种。这样也有便于腾出更多时间跟着张老板做小贩生意。
美姣之所以喜欢刘勇,觉得他这个人十分务实,他的父母也老实巴交,是安稳过日子的人。
在集市下车的地方,两人一直望着从市里回来的车子,那个年代,没有手表,没有时间观念,两人天蒙蒙亮就起床,随便洗漱了一下,满心起期待直接往集市奔来。
起得早,没在家里吃早饭,在集市上,刘勇花六毛钱买了三个包子,让美姣吃两个,他自己只吃了一个。
美姣握着热乎乎的包子,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也不舍得松开,娇嗔地瞪了刘勇一眼:“咱俩连亲都没定,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这么掏心掏肺护着我。要是...要是往后咱俩没成,你可别后悔!”
刘勇一听这话急得直跺脚,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美姣的手腕:“你这话可真是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他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我刘勇这辈子就认准你了,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变心!”
要搁从前,这样肉麻的话刘勇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可自打认识了美姣,这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竟也变得能说会道起来。
或许就像村里老人说的,再木讷的男人遇着心上人,舌头也能捋直了。
“哎呀!”美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手一抖,包子险些滚落在地。
她羞红着脸,攥起小拳头轻捶刘勇结实的肩膀,“要死啊你,大街上就动手动脚的...”作势要抽回手,却被刘勇握得更紧,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在刘勇面前,美姣总能肆无忌惮地撒娇使性。这个憨厚的汉子就像棵沉默的大树,任由她这株藤蔓缠绕攀附。这份毫无保留的宠爱,让美姣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甜蜜滋味。
“你看这包子。”刘勇突然指着她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眼睛亮得像淬了星星,“外头是白面,里头是肉馅儿,就像咱俩——”他笨拙地比划着,“我负责把日子过得热热乎乎,你就安安生生在我心里头甜着。”
“哟,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酸词儿了?”美姣噗嗤笑出声,眼角却泛起晶莹的泪花。
她低头搅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跟着你吃糠咽菜我也认了,就怕...”
想起父母要求的彩礼,美姣心里膈应得难受。
“怕啥?”刘勇急吼吼地打断,粗糙的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我今儿个一早就跟爸说了,要是运气好,跟着张老板把这趟活计干成了,就把东头那间老屋翻新!”他突然压低声音,热气呵在她耳畔:“窗棂漆红的,炕席铺新的,被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得是大红的鸳鸯戏水。”
美姣耳根子烧得通红,把剩下的半个包子整个塞进他嘴里:“叫你浑说!”转身就要跑,却被刘勇一把拽住手腕。
“别闹,市里的班车回来了!”刘勇指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张老板指定坐这趟车!”两人正拉扯着,一辆风尘仆仆的大巴喘着粗气停在了路边。
自打新政策下来,乡里往返市里的班车从三天一趟变成了一天一趟。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刘勇拽着美姣挤到后门处,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乘客鱼贯而下,最后一个佝偻的身影让两人同时愣住了——这哪还是过年时那个精神抖擞的张老板?只见张向前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土,胡子邋遢,身上穿着衣服和裤子,皱皱巴巴,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换洗了。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走路踉踉跄跄。
“张老板!这儿呢!”刘勇一个箭步冲上去叫喊,同时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美姣刚要跟上,被个不耐烦的乘客撞得踉跄:“挡什么道啊!”
等美姣站稳,刘勇已经扶着张向前在路边石墩上坐下。往日里精明干练的张老板此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连说话都带着虚浮的气音:“等...等久了吧?真不好意思!”
刘勇刚要开口,美姣悄悄掐了他一把,笑盈盈道:“我们也刚到。张老板您这是...”打量着对方凹陷的眼窝和泛青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休息了一会儿后好多了,张向前缓缓站起来,刘勇见状,连忙快步道:“我来帮您背这个包吧。”说着,他伸出手去,准备接过张向前肩上的背包。
张向前也不推辞,顺手将背包卸下来递给了刘勇,然后微笑着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张向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集市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坐下来聊天的地方。
他不禁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对刘勇说:“这集市上也太热闹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吧。”
刘勇连连点头,提议道:“咱们去那边的米粉店坐坐吧,那里应该会稍微安静一些。”张向前表示同意,于是三人便朝着米粉店走去。
走进米粉店,张向前发现店里的人并不多,可能是因为刚过了早餐的高峰期。他没有征求刘勇和美姣的意见,便自作主张地点了三碗粉。
美姣看着张向前走路时有些摇晃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