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绕身边几个头目当场暴怒。
“杀了他!”
“剁了这厮!”
白绕却盯着夏侯渊,忽然冷笑。
“曹军就这点人,还敢嘴硬?”
“儿郎们!”
“给我冲!”
鼓声猛地炸开。
黑山军前排立刻涌了上去。
夏侯渊一夹马腹,带着五百人迎上去。
双方刚一接触,夏侯渊并不深冲,只用骑卒和精锐步卒在前沿一搅,杀翻数十人后,立刻吹哨后撤。
黑山军见曹军退,顿时叫声大起。
“曹军败了!”
“追!”
“别让他们跑了!”
白绕也看见夏侯渊后撤。
那五百曹军退得快。
可在白绕眼里,这就是怕了。
三千对十万,曹操凭什么不怕?
他挥刀怒吼:“全军压上!”
身后黑山军像被捅了窝,乱哄哄往前涌。
前排跑得快。
后排怕捞不到战利品,也跟着挤。
有人掉了鞋,弯腰去捡,被后面的人直接踩进泥里。
有人扛着长矛乱挥,扎到前面自己人,挨了一巴掌又继续冲。
夏侯渊一边退,一边回头看。
他看见黑山军果然追得乱,嘴角咧开。
“李远这小子,真把他们当猪赶了。”
他抬枪一挥。
“慢点!”
“别跑太快!”
旁边亲兵愣了一下。
“将军,跑慢了会被追上!”
夏侯渊骂道:“废话,不让他们追上点,他们怎么进坑?”
曹军诱敌兵开始有意放慢。
黑山军更兴奋了。
他们以为曹军真撑不住了。
白绕在后方看见这一幕,连眼睛都红了。
曹操的名声现在不小。
若他白绕今日能击溃曹操,不但东郡能吞下,黑山军里于毒、眭固那些人也得高看他一眼。
他猛地抽了胯下马一刀。
“追!”
“取曹操首级者,赏粮百石!”
“取夏侯渊首级者,赏女人十个!”
黑山军彻底疯了。
高坡上,李远听见斥候回报。
“这白绕嘴挺脏。”
典韦道:“俺去打死他?”
“还不到时候。”
李远盯着远处地势。
夏侯渊已经退进河网边缘。
那片地表面干裂,下面却是软泥
第一批黑山军冲进去时,还没察觉。
等后面的人越来越多,问题来了。
脚陷进泥里,拔出来费劲。
前面的人速度一慢,后面的人刹不住,直接撞上。
长矛戳到自己人,盾牌砸在同伴后脑勺上。
有人摔倒,刚要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了下去。
骂声、惨叫声、鼓声混在一起。
原本像洪水一样冲来的黑山军,突然在河网边缘拧成一团。
夏侯渊带兵从泥地边缘擦过去,绕出一条早就探好的硬路。
黑山军却不知道。
他们只看见曹军就在前面,以为再追几步就能咬住。
越追越乱。
越乱越挤。
白绕在后面终于发现不对。
“停!”
“别挤!”
他的声音被几万人的吼声吞得干干净净。
前排听不见。
后排还在往里冲。
左侧土丘后,曹仁抬起手。
身后八百步卒伏在草里,盾牌贴着泥,长矛压低。
他静静等着。
等到黑山军左翼彻底陷入泥地,曹仁手掌猛地落下。
“起!”
盾牌齐齐竖起。
曹军从土丘后冲出,鼓声骤响。
“杀!”
八百步卒排成紧密阵列,从左侧压向黑山军。
他们不乱追,不散开,只举盾推进,长矛从盾缝里刺出。
黑山军左翼本就挤在泥里,突然遭袭,顿时炸开。
“有伏兵!”
“左边有曹军!”
“别挤!别挤!”
喊声刚起,右侧也响起夏侯惇的怒吼。
“压过去!”
“一个也别放出来!”
右侧曹军从矮林后杀出。
夏侯惇果然记得李远的话,没有一头扎进敌阵,而是带着人横着压住黑山军右路。
刀盾顶前,长矛跟进。
黑山军被左右一夹,彻底乱成一锅烂粥。
白绕终于慌了。
他在中军大旗下勒马怒吼。
“稳住!”
“都给我稳住!”
“他们人少!他们人少!”
可没人听他。
前面的人陷在泥里,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有人喊伏兵,便下意识后退。
再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挤。
中间的人被挤得进退不得,脸都憋红了。
李远站在高坡上,眼睛盯着白绕那杆大旗。
“差不多了。”
他抬手。
身边令兵立刻举起红旗。
红旗在风里猛地一挥。
土丘背后,赵云翻身上马。
一百多骑卒早已伏在坡后。
可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赵云抬起银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卒。
“跟我杀。”
白马率先踏出。
下一刻,赵云一夹马腹,整个人连同白马,从土丘斜坡上冲了下去。
身后一百多骑紧随其后。
高坡上的李远看着那道白影直扑黑山军侧翼,吐出一口气。
“尖刀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