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整整一周匆匆而过。
苏诚前前后后反复思量,终究还是采纳了何顾程的提议。
他闭门苦思数日,权衡再三,最终下定决心,正式将何顾程提拔为自己身边的贴身秘书。
同时,也晋升了一位有责任心,能力强的女仆诺拉当女仆长,负责管理女仆们。
当秘书这一事,一开始,何顾程是坚决不肯答应的,只觉得身份尴尬、职责过重,一再推辞。
可苏诚态度极为恳切,几番软语相求,近乎苦苦哀求。
何顾程实在拗不过他这份盛情,最后也只能笑着应下,欣然接受了这份任命。
于是这整整一周里,何顾程几乎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之中,整日忙着整理文件、查阅资料、梳理各项事务,忙得脚不沾地,连半点胡思乱想、稍作喘息的空闲都没有。
与其说是寻常的幕僚辅佐,倒不如说,苏诚是发自内心地把何顾程当成了自家人。
甚至是以伊洛传芳家族的未来继承人的标准,在悉心打磨、严苛要求着他。
另一边,苏雅心也没闲着,一门心思扑在了她的冰淇淋生意上。
小店生意稳步红火,一路顺风顺水,即便一杯定价高达十枚金币,依旧挡不住络绎不绝,慕名而来的贵族子弟与夫人们。
订单源源不断,产量几乎快要跟不上销量,几度濒临供不应求。
他们两人的努力,苏诚看在眼里,他俩连日操劳,日日为家族未来殚精竭虑、规划筹谋。
苏诚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满是心疼与不忍,终于特意给他们批了一天假期,让他们好好歇息一番。
周日清晨,天刚亮,何顾程从柔软的床榻上起身,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子,长长伸了个懒腰,一身疲惫仿佛都散了大半。
他望着窗外清新的晨光,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与释然:
“今天总算是能好好放松一下了,这几天可真是快把人忙坏了。”
难得清闲一日,何顾程也没打算远走。
他先是简单洗漱一番,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不再穿那身刻板的秘书装束。
刚走到庭院里,就闻到一阵清甜的奶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苏雅心又在捣鼓她的冰淇淋。
少女见他终于有空,眼睛一亮,立刻端来一杯新调试的口味:
“可算把你盼休息了!尝尝我新做的浆果味,比之前的更冰更甜。”
何顾程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口下去,暑气与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吐槽道:“你怎么还在工作,今天不是休息吗?”
苏雅心淡淡回道:“没事做,无聊。”
这时,苏诚走了过来,也难得没再提公务,只让人备了马车,笑着说:
“你们在这呢?今日不谈家族事务,不谈政务,我带你们去城外的林间马场逛逛,吹吹风,骑骑马,好好放松一日。”
听见这句话,苏雅心立刻拍手叫好,蹦蹦跳跳地去准备遮阳帽与小点心。
何顾程看着这对父女轻松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连日埋在文件堆里的紧绷彻底松开。
他笑着点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今日只管吃喝玩乐了。”
随后,不一会儿,他们便准备好,登上马车。
可马车刚准备驶出府门,苏诚忽然想起了什么,掀开车帘对侍从吩咐了一句。
“等下!”
何顾程有些好奇:“苏叔,难道还有人要同行吗?”
苏诚笑着颔首,说道:“难得出来散心,只我们三个未免冷清。
前些日子娜娜总说闷在琴房里腰酸背痛,不如叫上她一同去马场逛逛,也算是个伴。”
苏雅心立刻眼睛一亮,拍着手附和道:“好啊好啊!叫上娜娜姐!她那么温柔,跟我们一起肯定特别有意思。
还能让她听听郊外的鸟鸣,听风的歌喉,找找弹琴的灵感呢!”
话音刚落,侍从已经快步前往不远处娜娜经常练琴的小白亭那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便见一身浅杏色长裙的娜娜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
“苏公爵,小姐,少爷,你们好。”娜娜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轻柔,“方才听侍从说,你们要去城外马场散心?”
苏诚温和笑道:“是啊,特意给顾程放了天假,想着人多热闹些,便来邀你一同前往,不会打扰到你练琴吧?”
娜娜连忙摇头,眉眼间染上笑意:“当然不会,我整日坐在琴前,正想出去透透气呢,能和你们一起,实在太好了。”
苏雅心立刻伸手拉住她:“娜娜姐快上车!城外的草地可漂亮了,还有温顺的小马,我们一起拍照……哦不,一起看风景!”
虽然苏雅心又蹦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便没有追问。
何顾程侧身让出位置,温声道:“娜娜小姐,请吧。”
娜娜刚坐定,苏雅心就迫不及待地把车窗推到最大,任由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灌进来,拂过几人的发梢。
苏雅心:“娜娜姐,你是不知道,何顾程这几天都快被我父亲练成‘人形文件堆’了!
连吃饭都在看条子,我都怕他一头栽倒,累晕过去。”
何顾程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无奈笑道:“就你嘴碎,我看你是想挨揍。”
苏雅心灵巧地躲开,转头对娜娜吐了吐舌头:
“你看你看,他还敢凶我!等会儿到了马场,我非得让他骑那匹最难驯服的‘踏雪’,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厉害。”
娜娜被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刺绣,温声打圆场:
“好了小姐,别打趣何少爷了。看他连日操劳,确实该好好放风才是。”
苏诚抚着胡须大笑:“哈哈哈哈,还是娜娜懂事。
踏雪那匹性子烈,我倒也想看看顾程你展露身手的时候。
今日散心,若是赢了,我那箱珍藏的红酒任你们喝;
若是输了……”
何顾程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战意:“若是输了,我便替苏叔完成一个心愿。”
“哇!”苏雅心拍手,“这赌注够刺激!一言为定!”
娜娜轻轻掩着唇笑了笑,看向何顾程,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何少爷看着文质彬彬,处理文件条理清晰,没想到骑术也这么有自信吗?”
何顾程淡淡一笑:
“以前在外面游荡的时候,什么野路都走过,烈马也见过不少,应该不至于太丢人。”
苏雅心立刻凑过来:
“那可不一定!我爹那匹踏雪连马场里最好的马夫都不敢轻易骑。
上次有个骑士想逞强,差点被甩下来摔个狗啃泥呢!”
苏诚慢悠悠补了一句:
“雅心说得没错,踏雪血统好,就是脾气怪得很,只认强者。
你要是真能驯服它,以后它就归你骑了。”
何顾程挑眉:
“哦?苏叔这是要送我一份大礼?”
苏诚笑道:
“只要你有能力,大礼自然少不了。”
娜娜望着窗外掠过的绿树,轻声感叹:
“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吹风,一定很舒服。比闷在琴房里对着琴谱,要自在多了。”
苏雅心立刻点头:
“就是就是!等会儿我也要挑一匹温顺的小马,娜娜姐你跟我一起,我们在草地上慢慢走。”
娜娜温柔点头:
“好,我陪你。”
就这样,他们一人一句闲聊着,而马车轱辘轻响,卷起一路尘土,朝着郊外那片开阔的绿野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