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见叶云归掷地有声的话语,何顾程心头猛地一颤,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些许,可心底的疑虑与不安仍萦绕不散,让他始终不敢全然确定。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沉声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吗?”
叶云归看着他眼中交织的期盼与不安,目光沉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的说道:
“有,当然有。”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伸手撩起一侧裤腿,动作利落且小心地从裤腿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枚掌心大小的水晶。
这颗验亲水晶通体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宛如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
叶云归捧着水晶,抬眼看向何顾程,认真解释道:
“这颗是世间难得的验亲水晶,有着独有的认亲奇效。
若是测试双方是亲生父母与子女,水晶便会立刻呈现出浓烈的血色;
若是旁系血亲,便会泛起温润的黄色光芒;
可要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联,这水晶便会毫无反应,依旧是原本的透明模样。
我在看见你后,为了这颗水晶,辗转多处,花了大价钱才好不容易寻来,就是为了能彻底验证我们之间的关系。”
何顾程死死盯着那枚泛着微光的水晶,心脏砰砰狂跳,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放缓。
他声音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又带着几分怯意地追问:“那……该如何测试?”
“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我们两人的两滴血,一同滴在水晶表面就行。”叶云归语气平静,仿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话音刚落,他便直接将右手食指凑到嘴边,牙关微微用力,轻轻咬破了指尖,一滴圆润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他微微抬手,将那滴鲜红的血液稳稳滴落在水晶正中央。
而何顾程看着这一幕,心绪翻涌难平,他稳了稳心神,从腰间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纤细银针。
指尖捏着银针,轻轻在自己食指指尖扎破一个细小的针眼,挤出一滴血珠,同样缓缓滴落在了水晶之上,与叶云归的那滴血紧挨在一起。
两滴鲜红的血液落在水晶表面,竟没有丝毫散落,反而缓缓被水晶尽数吸入内部。
紧接着,水晶内部泛起细微的流光,两滴血液在澄澈的水晶之中慢慢靠近、交融,没有丝毫排斥。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透明的水晶周身,缓缓升腾起一层柔和又清晰的淡淡黄色光芒,静静昭示着两人之间割舍不断的血缘牵绊。
何顾程怔怔地望着那枚升腾起暖黄色光晕的验亲水晶,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刺眼的黄光,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之上。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无声的震撼,指尖甚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叶云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带点无奈的笑意,缓声道:
“怎么样,外甥,这下你总该相信,我是你亲舅舅了吧?”
话音落,他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拽了拽何顾程的衣角,语气里透着久别重逢的温热与亲昵:“走吧,辰星,舅舅带你回家。”
这一声“回家”,如同惊雷在何顾程耳边炸响。
他猛地回神,心底翻涌着抗拒与慌乱。
起初,面对这素昧平生的邋遢大叔,他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只当是偶遇故人闹个笑话,想着陪对方演演戏,玩一玩,消遣罢了。
可如今,这验亲水晶给出的铁证如山般压来,他那原本轻松戏谑的心境,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填满,竟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情。
“谁要认你这个舅舅!”何顾程心头疯狂咆哮,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过往安稳奢侈的生活。
再对比眼前大叔那灰头土脸的模样与简陋未知的“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直冲头顶。
他心里吼道:“我绝不可能放弃自己已经过惯了的奢靡生活,去陪一个陌生大叔回那所谓的破烂小家。”
要他丢弃原本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全盘接受新的生活,名字,生活习惯,亲人……
这叫他如何才能接受?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下一秒,怒意与惊乱交织,何顾程猛地抬手,狠狠拍开了叶云归的手。
他眼神锐利,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与恼怒,沉声喝道:
“别碰我!我不叫叶辰星,我是何顾程!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家的!”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的风系魔力瞬间自他体内暴涌而出,如同实质的狂风骤然卷起。
刹那间,天地间掠过一道银蓝色的流光,何顾程身形一展,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眨眼间便腾空而起,朝着伊洛传芳家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原地举着一只手、动作僵在半空的叶云归,呆呆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背影。
他的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化作一声悠长又怅然的叹息。
他望着空荡的手心,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无奈:“唉……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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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刻钟,何顾程便落在了别墅门前,他甚至没心思平复急促的呼吸,一把推开别墅大门,步履匆匆地闯了进去。
客厅里暖意融融,苏诚一如往常,闲适地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温润的茶杯,慢悠悠品着清茶。
听见门口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何顾程回来,当即放下茶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随口打起招呼:
“何顾程,你回来啦,今天的接迎仪式怎么样了啊?一切还顺利吗?”
此刻的何顾程,满心都是验亲的冲击,三观被彻底颠覆,整个人陷在巨大的茫然与抗拒里,根本没心思回应苏诚的问话。
他眼神空洞,脸色沉得厉害,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对苏诚的问候置若罔闻。
只是低着头,一股脑地迈开大步,径直朝着二楼自己的房间冲去。
“砰”的一声闷响,卧室房门被他狠狠关上,紧接着又反手落了锁,将自己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死死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中,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不愿面对的事情。
把那些突如其来的血缘、陌生的舅舅、全然陌生的身份,全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心底的烦躁、震惊、抵触搅在一起,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独自躲在房间里逃避一切。
楼下客厅里,苏诚看着何顾程反常的举动,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平日里何顾程即便心情不佳,也不会这般全然不理人,这般仓皇失态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苏诚轻声念叨了一句,目光在紧闭的二楼房门上停留了片刻,见没有其他异样,便也没再多想。
毕竟何顾程向来性子随性,偶尔闹些小情绪也属寻常,想必是接迎仪式上遇到了不顺心的小事。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随后拿起一旁的报纸,将注意力转回到上头关于今日接迎仪式的新闻报道上。
客厅里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翻阅报纸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