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北急忙奔向村东头。
前方一片嘈杂。
泥土路上聚集着十几名村妇,她们扯开嗓门大声咒骂。
几个年幼的孩童吓得哇哇直哭。
几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连连叹气,满脸无奈。
众人的视线皆望向东侧那条通往水库的土路。
看着这一幕,刘北有些疑惑,拉了一个村里的少妇询问:
“嫂子,前面怎么了?”
“是刘北啊。你起来了?”
“嗯。嫂子,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清晨,全村人听从支书的吩咐下地翻土。
可天气酷热难当,农田旁边的堰塘早已干涸见底。
为了保证明日开始能够播种插秧,村里的青壮年们带着工具去张家湖畔挖沟渠引水。
本以为事情会进行的非常顺利,谁知道隔壁的代家村队伍也来争夺水源。
他们村仗着人多势众,非常蛮横的把我们村好不容易挖好的引水沟渠全毁了。
为此,我们村和他们爆发肢体冲突。可代家村毕竟人多,很快他们就占据绝对上风,李大壮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受了伤。村支书听说后,刚刚赶过去做调停。
到现在为止,还没解决问题。”
“什么?”
听了这些话,刘北面色骤沉,立刻追问:
“哪边先动的手?”
“当然是代家村那帮混蛋!”少妇咬牙切齿,“大壮兄弟伤得最重,头都破了。”
“啥?大壮头都破了?”
闻言,,刘北胸中燃起怒火。
李大壮现在可是跟他混的,
帮了他不少忙,竟然被代家村的人打破了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还了得?
“是呀。大壮头破了。他娘当场哭晕了。刚被送回去家躺着了!另外——”
顿了顿,少妇继续补充:“谭四与樊哈儿刚才也抄起扁担赶过去了,嚷嚷着要替大壮报仇呢。”
“狗日的代家村!找死!”
此话一出,刘北面色大怒,立刻转身往家跑去。
“刘北兄弟,你回去干嘛?不去张家湖了吗?”
“去。当然要去。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回家取一样东西!”
……
院内。
赵大娥正坐在矮凳上择菜,见儿子去而复返,脸上不高兴了。
“小北,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田里弄完了?”
“还没开始呢!”
刘北走向杂物间。
“娘,您待在屋里,照看好盼盼他们,无论外边多大动静,千万不要出去。”
丢下这句话,他奔入杂物间,
摘下猎枪,抓起几枚子弹揣进裤兜后,抄起锄头又跑了出去。
“小北,去田里干活你拿枪作甚?”
赵大娥追了出去,可刘北却早已跑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这个臭小子,难不成又要上山打猎去?”
“算了,算了。大不了等春燕她们回来后,我们几个亲自下地翻土去!”
摇摇头,赵大娥没有多想,继续坐下来看着三个孙儿玩耍。
……
这一头,张家湖畔。
两拨人马隔着一条浅沟互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樊三元站在中间地带,试图平息干戈。
他伸手指着瘫坐在地、满脸血迹的李大壮等三名伤员,望着对面的代家村村支书:
“代老狗,你们下手也太黑了吧?今日这事,你必须给个说法。”樊三元压制着火气,“必须得赔偿医疗费,还要当众赔礼道歉。另外,让我们樊家村先抽水,今天的事,就可以翻篇了。”
“做梦!”
“就是,你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算个什么鸟东西?滚远点!”
“对,老不死的东西,滚一边去!”
……
代家村阵营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数十名壮汉面露嘲弄,全然没有把樊三元的话当成一回事,相反一个一个的还起哄讥讽。
“打不过就认怂,装什么大尾巴狼!”
代村支书分开人群,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樊三元,你刚才说什么?要我们赔钱?我不妨明确告诉你,门都没有!道歉想都别想!至于优先用水,呵呵,你呀,纯属就是在做白日梦呢。今日这水,必须由我们代家村先抽,等我们村把田灌满后,你们村才能接管。你们当中谁要是敢插队,老子打断他的腿!”
“对,必须我们先抽。”
“樊家村靠一边待着去!”
……
此话一出,樊家村这边彻底炸锅。
“混账!!!”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对,支书,拼了。不然以后,我们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樊家村的汉子们捏紧双拳,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反击。
樊哈儿挥舞着木棍,大吼大叫。
谭四紧紧护在李大壮身旁,眼神阴狠。
樊三元面色有些慌乱,担心事态彻底失控,拼命抬手安抚自家人。
因为他深知己方人数吃亏,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他转头堆起笑脸,再次恳求对方各退半步。
“老代,别把事做的太绝了。要不这样吧,我们村在让一步。你们只需要把医药费随便给点意思一下,道歉就免了,然后我们两村共同引水。行不行?”
“行个屁啊!!!”
代支书怒斥:
“樊三元,你特娘的是不是老糊涂了,听不懂我说的话啊?少特娘的废话。赶紧带着你这帮窝囊废给老子滚蛋!看到你们就烦!”
“艹尼玛!”
“干死他们!”
“打他狗馹的!”
……
樊家村村民们忍无可忍,怒气汹汹的冲了上去。
“艹!怕你们不成?”
“打死樊家村的!”
“好多年没有村战了,干死他们!”
……
见状,代家村的村民们也疯狂的迎了上去。
一刹那,双方瞬间陷入惨烈的混战。
顿时,尘土飞扬,喝骂声震天。
樊三元首当其冲,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名黑脸壮汉一拳砸翻倒地。
“艹!真敢打老子?”
樊三元气急败坏,趴在泥地里大吼着呼唤两个儿子助阵,“还愣着干嘛?没看见你们老子我被打了吗?上啊!”
“敢动我爸?老子弄死你!”
闻言,樊家两兄弟怒火中烧冲了过去
“西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揍死这帮狗娘养的!”见樊西北发愣没动,樊三元又催着。
“哦……好……好的大伯!”
樊西北原本想浑水摸鱼混过去,听了这话后,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去。
“砰~”
他刚冲出两步,一块泥巴迎面飞来砸中了他的额头。
“哎哟,我的头——”
一声惨叫后,樊西北顺势捂住脑袋,寻了个杂草茂盛的空隙,趁乱躺下装死一动不动。
现场越打越乱。
但代家村人毕竟人数众多,足足多出樊家村一半。
顷刻间,樊家村就遭到全面压制。
李大壮带伤奋战,终究体力不支,再次被踹倒。
樊哈儿虽然悍勇,却被三四个人死死按住。
谭四身上挨了好几棍,连连后退。
许多樊家汉子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局势呈现一边倒,看着樊家村要彻底溃败,代家村众人面露得色,准备进行最后的清场。
“砰!”
就在这时,有一道枪声忽然炸响,响彻了整个天地。
“嗯?”
闻言,两村村民的动作戛然而止,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愣在原地齐刷刷循声转头。
却见前边的一个小土坡之上,刘北一只手握着猎枪,一只手拖着沉重的铁锄头款款走来。
一路所过,草地上被他手里的锄头拖出了一道泥路。
“谁伤的我村支书立刻给老子站出来!”
“谁伤了我兄弟大壮,谭四,哈儿,立刻老子滚出来!”
“还有谁伤了我村其他村民,立刻给老子爬过来!”
“不然,老子查出来后,亲手崩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