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请乡亲们帮个忙。”
刘北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卫军身上。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卫国是什么人,想必乡亲们比我更清楚。当哥的不是东西,当弟弟的——”
他冲林卫军瞟了眼后,道:
“我觉得也好不到哪去。”
林卫军脸色一变:“刘北,你特娘的少放屁!你说谁不是东西呢?”
刘北继续看向村民,“我就想请知情的乡亲们帮个忙,说说这位林卫军同志平日里干了些什么好事。只要敢站出来讲真话的,拖拉机上的这头野猪,我今日不要钱,免费送给你们了!”
闻言,林卫军急了,怒指着刘北嚷嚷,
“姓刘的!你少在这造谣生事!老子清清白白的很呢。容不得你在这污蔑我的人品!”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黑脸中年汉子已经走了出来。
“清清白白?”
“林卫军,你自己干的事心里没数?”
林卫军脸色骤变,“孙……孙叔?你说什么呢?”
黑脸汉子叉着腰,声音比敲锣还响亮:“去年八月十五前后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起夜出来上茅厕。路过英子她家院墙根,你们知道我撞见谁趴在墙头上了吗?就是他林卫军!”
“什么?”
此话一出,晒谷场一下子安静了。
“你们知道他趴那干嘛吗?他在偷看英子嫂子洗澡呢!英子那天烧了水在院子里冲凉,这混账东西就蹲在墙头上看!我咳了一声,他吓得滚下墙跑了!当时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我就没声张,今天既然刘北兄弟问了,嘿嘿,老子也不替他瞒了!”
“轰~”
闻言,晒谷场炸了。
“偷看英子洗澡?”
“他娘的,英子嫂子那可是正经人家的媳妇啊!”
“林卫军,你个不要脸的……”
“孙德才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林卫军急了,吼得脸上青筋暴起。
可话音未落,人群里又钻出一个瘦高个年轻人。
“我也说一件!上个月赵家湾嫁过来的凤儿,新婚第二天晾了红肚兜在院子里。下午我从地里回来,亲眼看见林卫军翻过凤儿家后墙,把那红肚兜揣怀里跑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壮实的汉子挤出来,正是凤儿的男人林根生。
他浑身发抖,指着林卫军:“林卫军!!!那是我婆娘的肚兜!老子找了三天以为被风刮走了!闹了半天,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偷的?”
旁边,英子的男人林德福也挤了上来。
他比林根生还高半个头,两只拳头捏得嘎嘎的响。
“林卫军!艹你娘的!我婆娘洗澡你也敢偷看?”
“砰~”
说完,林德福一拳砸在林卫军脸上。
紧接着林根生也冲上去,一脚踹在林卫军肚子上,“叫你偷我媳妇的红肚兜,叫你偷我媳妇的红肚兜……”
“嗷~”
林卫军捂着肚子弯下腰,还没喊完疼,又挨了一记重拳。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
人群深处,一个穿灰布衫的老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我……我也说一件事啊。”
“前年冬天,我半夜起来喂猪,看见林卫军和他哥林卫国两个人偷偷摸摸蹲在林老七家茅厕后边的土坡上。”
“蹲茅厕?这又是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晒谷场又安静了下来。
老汉接着说:“当时林老七他婆娘正上茅厕呢。那俩兄弟就蹲在后头看!我喊了一嗓子,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
顿时死一样的沉默。
“砰!”
人群里一个黑铁塔般的汉子冲了出来,正是林老七。
他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朝林卫军后脑勺拍了过去。
“我日你八辈祖宗!看我婆娘上茅厕?她可是你的堂嫂啊!你也偷看?林卫军你个畜生!老子打不死你!!!”
“啊……疼……真的好疼……别打了……别打了……”
林卫军不断的发出惨嚎。
然而这一刻却没有一个村民们去拉架。
一个个看林卫军的眼神,反而都充满了鄙夷。
“呸!活该!”
“就是,连堂嫂上茅厕都偷看,真不是个东西!”
“打死得了!”
……
不一会,又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
“我也讲一件。去年秋收前,我连着好几天看见林卫军鬼鬼祟祟往林飞家鸡窝钻。起初没在意,后来有一回正好撞见他从鸡窝里摸了几个鸡蛋塞兜里。前后加起来,偷了不下七八回。”
“嗯?”
人群里,林飞愣住了。
他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难怪……难怪那段时间我家鸡蛋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十个。我还骂我婆娘不仔细,差点闹出家务事……闹了半天是你林卫军干的?”
“你个偷鸡摸狗的东西!”
说完,林飞也冲了上去,照着林卫军的肋巴骨就是两脚。
四五个人围着林卫军拳打脚踢,林卫军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惨叫。
刘北站在拖拉机旁,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人群更外围的位置又传来一个声音。
“我也说一桩!”
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抄着手挤到前头来。
“有天晚上我从县城走路回来,快到村口时,发现林卫军蹲在林大有家窗户底下。我还纳闷,大晚上的他蹲那干嘛?走近了才听见——”
瘦子咽了口唾沫,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大有媳妇的声儿……那声儿吧,反正不是正常说话的声儿。我当时就明白了,人家两口子在屋里办正经事呢。我赶紧走了。可回头看了一眼,林卫军还蹲在那没动弹呢!”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里,林大有的媳妇“唰”地低下了头,脖子一下子全红了。
但林大有整张脸却黑成了锅底。
他直接冲上去一脚踩在林卫军胸口上。
“林卫军!老子艹你十八代祖宗!!!”
“啊……”
……
看着林卫军被围殴的场面,刘北冷冷一笑,转身面向其余村民,
“还有吗?还有哪位好心人要伸张正义的?”
话音刚落,又有三四个村民冲了出来。
有的说了,有的还没说完就已经撸袖子冲进了包围圈。
更多的人虽然没啥可揭发的,但看着林卫军被打也跟着起哄。
“打得好!”
“偷看人洗澡,偷鸡蛋,还偷肚兜?这种人留在村里是祸害!”
“往死里打!”
瞬间,晒谷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林卫军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满脸是血,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拖拉机旁,
李大壮双手抱胸,冲刘北竖起大拇指。
谭四也跟着竖了一根。
樊哈儿笑得直不起腰,捶着大腿:“北哥!这事儿,比我射黑熊荔枝还过瘾!哈哈哈哈!”
“嘿嘿~”
刘北嘴角微扬。
林卫军啊林卫军。
我还没动找你麻烦呢,你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拿着棍子要打我兄弟,那就怪不得我了。
偷看人洗澡,偷人肚兜,偷鸡蛋,蹲窗根听人办事。
桩桩件件全是你自己造的孽。
我只不过……给了乡亲们一个开口的理由罢了。
从今往后,你在林家村的日子算是到头了。
笑了笑,刘北把李大壮三人叫到身边,
“大壮,等他们打完了,你带人把野猪肉分了。一家两斤,揭发过的多给一斤。”
“好嘞。”
“谭四,你看着场面,别出人命。”
“明白。”
“哈儿!”
“到!”
“你跟大壮谭四在这守着。我去办点事。”
樊哈儿眨了眨眼:“北哥你去哪?”
刘北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晒谷场,望向村东头的方向。
那边,是林南平的家。
“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趁着满场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晒谷场。
穿过两排土坯房,绕过一棵老槐树。
林南平家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里隐约传来一个抽烟抽着呛着干咳的声音。
刘北整了整衣衫,做了个深呼吸后抬脚迈了进去。
“林南平,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