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每一道都不友善,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全都凝固。
李大壮的手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猎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谭四往刘北身后挪了半步,嘴里低声嘀咕:“北哥,这林家村少说也有百来号人。真打起来,咱们四个可扛不住啊。”
樊哈儿却蹭地一步蹿到刘北前面撸起袖子,冲着围过来的林家村村民大声吼道:
“谁敢动我北哥?老子打爆他的蛋蛋!”
说话时,他还真捏起了拳头在裆前比划了两下。
“……”
一时间,晒谷场上一片死寂。
紧接着,林家村的男人们脸全黑了。
“妈的,这傻子在说啥?”
“他说要打爆咱的……”
“反了天了!外村人跑到咱林家村来撒野,还威胁我们……打咱的蛋蛋?”
……
闻言,村民们大怒,瞬间就有十几个汉子捏着拳头要围上来。
看着这一幕,林卫军嘴角一翘,心里乐开了花。
说的真好啊!
那个傻子真懂事啊!
本来村民们还在犹豫呢,被那傻子这么一嚷嚷,嘿嘿,谁还坐得住啊?
樊哈儿你个哈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帮手啊!
刘北,你敢动我哥,嘿嘿,这一次,你就和你的傻子发小一块等死吧!
哈哈哈!
就在林卫军心中高兴的不得了时,刘北把樊哈儿拉到了身后。
然后他独自面对十几双充满敌意的眼睛临危不惧,道:
“乡亲们。”
刘北指了指身后的樊哈儿,
“我这兄弟是个哈儿。这点,全大刘镇都知道。他说的话从来就不过脑子的。你们要是觉得跟一个哈儿计较很有面子,很光荣,也不怕传出去被其他村笑话的话……”
顿了顿,刘北摊摊手,笑着说,
“我无所谓的哦。”
“……”
此话一出,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停下了脚步。
刘北说的对哦。
樊哈儿是出了名的傻子。
跟一个傻子动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传出去,还不得被隔壁几个村的人笑掉大牙?
“他……他是不是真傻啊?”一个村民小声问旁边的人。
“傻不傻你看那眼神不就知道了?”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向樊哈儿。
樊哈儿正瞪着一双牛眼,左手握拳,右手还在裆前比划,嘴里嚷嚷着:“来啊!谁先来?老子先爆谁的!”
“……”
林家村的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了一会纷纷摇头。
还真是个傻子。
他们可都是正常人呃,跟傻子较劲?丢人啊!
一时间,十几个汉子后退了几步,敌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嗯?”
见状,林卫军眉头皱了起来。
“哼!算了。一个傻子而已,不打他就不打呗。只要刘北被打了就行!!!”
“乡亲们!你们别被这姓刘的几句话就糊弄了啊!”
“他害的我大哥进了派出所就算了!现在又跑到咱们林家村来卖野猪肉打我,还要赚咱林家村的钱!你们说在他刘北眼里还有咱们林家村吗?今天要是不收拾他,传出去了,让其他村的人怎么看咱们?他们只会说咱们林家村的人都是孬种,没骨气!好欺负!以后出门,咱还有脸见人吗?”
“轰~”
话音刚落,刚刚退开的村民们又围了上来,好几个人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
“他说的也没错……”
“打了人还来赚钱,确实不像话。”
……
闻言,刘北依然临危不惧,道:
“林卫国确实是我打的。也是因为我进了拘留所!”
“但起因是什么你们可知道?”
顿了顿,刘北提高了嗓门,
“起因就是林卫国找我前妻林晚秋要一百块钱花。我家晚秋不肯给。他就当众威胁晚秋,还要动手打她。”
“乡亲们,林卫国可是晚秋的亲堂哥啊。老话说的好,血浓于水啊。他一个当堂哥的,借钱不成,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当面打他的堂妹。你们说,他有一点做哥的样子吗?他讲一点亲情吗?他算是个东西吗?”
“……”
村民们纷纷蹙起眉头。
刘北继续说着,
“乡亲们,晚秋是我前妻。虽说我们已经离了婚,但她毕竟跟着我过了几年日子。如今有人当着我的面要打她,你们说我能站着干看着吗?”
“不能!当然不能。不然,我成什么人了?窝囊废吗?于是我去阻止了。在阻止的过程中我不小心打伤了林卫国。后来公安到场了解了情况后,把林卫国带走了。而我和晚秋,公安同志们却一个也没拘。”
“为什么?”
“因为公安同志们抓人,是有法可依的!不是胡乱抓人的!”
“你们要是觉得公安抓人抓错了?又或者你们觉得自己比公安同志还懂法的话,”
“那我这就去镇上派出所,请公安同志们亲自来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
晒谷场内沉默下来。
跟公安同志比说法?
谁敢啊?
顿时,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接一个往后退。
“蒜了蒜了……林卫国家的破事,管他家自己处理去。”
“就是。犯不上替他家出头惹一身骚。”
“走走走,不看了。”
瞬间,村民们散开。
“乡亲们,你们别走啊!”林卫军急了,扯着嗓子喊,“姓刘的!别以为你耍嘴皮子就完了!你……你屁股一点也不干净!”
刘北看着他:“我屁股哪不干净了?倒是你自个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有什么脸面让同村人帮你的忙?”
“你放屁!”林卫军涨红了脸,“我屁股哪里不干净了?”
樊哈儿瞪大了眼,一脸认真地说:“你屁股上粘了粑粑没擦干净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你胡说!”
李大壮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有没有嘛,你自己转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谭四捏住鼻子,扇了扇手,“好臭哦。兄弟,你是真没擦干净。要洗洗啊!”
一个这么说,或许是骗人,可两个三个全这么说,就有点不得不信了。
林卫军下意识地扭头往自己屁股上望去。
“哈哈哈哈!”
樊哈儿笑得蹲在了地上。
李大壮笑得弯了腰。
谭四笑得直拍大腿。
周围的村民们这会儿嘴角也都抽了几下。
林卫军这才反应过来他上当了。
“樊哈儿!!!老子弄死你!”
说话时,他一拳朝樊哈儿砸过去。
“咔~”
刘北抓住了林卫军的手腕,猛地往外一甩。
“哒哒哒~”
林卫军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刘北收回手看着林卫军,
“林卫军,你哥的事,公安会依法处理。你要是对结果不服,可以去派出所申诉。但你要是再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卫军的眼睛。
“下次我就不只是抓手腕了。”
“你……”林卫军牙咬得咯吱响,但硬是没敢再上前。
刘北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还留在晒谷场上的村民们。
“乡亲们!”
“我前妻林晚秋是你们林家村的闺女。虽说她跟我离了婚,但她是林家村养大的人。这份养育之恩,我刘北记着。”
说着,他走到拖拉机旁,一把掀开了麻布,露出那头二百斤的母野猪。
“今天这头野猪,我不卖了。w我全免费送给林家村的乡亲们。就当是我这个做前女婿的,回馈林家村对晚秋的养育之恩!”
“什么?”
“免费?”
“两百斤的野猪白送?”
村民们齐刷刷转过了头。
“真的假的?”
“两百斤啊……一家能分好几斤呢!”
“这年头谁家能天天吃上野猪肉?再说了,还是白送啊,谁不要就是傻子!”
一时间,晒谷场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充满了敌意的眼神,这一刻一下子全变成了期待和惊喜。
“不过——”
刘北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个忙想请在场的诸位乡亲们帮一帮。”
“什么忙?”
“你说!”
“帮什么?尽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北身上。
“嗯?这家伙搞什么名堂?”
闻言,林卫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时,刘北看着一张张写满期待的面孔,笑了笑,开口道:
“我要请乡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