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季士诚和林绾音已经知道了季遥作为玩家的事，但副本里具体的细节，季遥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时刻在生死线上走钢丝的事，说得太细只会让两个人揪心。所以一大早，季遥就给他们各自吃了一颗定心丸，打发他们该干嘛干嘛，上班赚钱，调查信息，一如往常的生活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两人走后，家里只剩季遥和封屿。
上午十点，柳万丝和仇九野准时出现在门口。
季遥在第二个副本「游乐场」一战成名，封箱成就加上积分扶摇直上，直接冲到新人榜第一，各大公会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过来。元古宙作为第一工会，动作最快，柳万丝以招生办老师的身份登门，堂而皇之，师出有名。
上一次和柳万丝的交锋里，季遥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她不谈入会，只谈合作，柳万丝若无法拍板，就往上找能拍板的人；第二，她要见一个金名玩家。
副本「封箱」的罕见程度不言而喻。
「封箱」成就一旦达成，系统会将该玩家的名字以金色标注，全服可见，是一种无法伪造、无法购买的标记。季遥需要借助元古宙在玩家群体中积累的人脉和权威，尽可能地找到完成过「封箱」成就的玩家，这种玩家对于系统的运作逻辑，关于副本的设计规律了解得更加深刻。目前她一无所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以至于连想要问什么、怎么问都不知道，所以先找到相似甚至权威的人是关键。
第一个条件短时间内难以推进，但柳万丝先如约兑现了第二个。
只是没想到，这个金名玩家是熟人。
仇九野这次没穿宽大繁复的洛丽塔裙，换了一套日常些的装扮，但仍旧是公主风。白色泡泡袖衬衫，外搭一件缀着暗纹蕾丝边的黑色背带裙，裙摆在膝上收住，袜子是细密提花的过膝白袜，皮鞋的鞋扣是两颗小小的黑色蝴蝶结。
“嗨，”仇九野背着手从柳万丝身后跳出来，眉眼弯弯，活脱脱一个动漫里的小太阳女主，和副本里那副懒散疯癫的样子判若两人，“又见面了，小季遥。”
季遥目光平静地望着比她矮半头的仇九野，忍了忍，没说话。
一番寒暄后，几人进入正题。
“你封箱了几个副本？”季遥问。
仇九野靠着椅背，弯了弯眼睛：“这不好说，反正封箱过，哈哈～”
“一次封箱积分多少？”
“很多呗，要不我怎么排第六呢，哈哈～”
“……”
仇九野的态度实在说不上配合。
季遥看向柳万丝，表情很明显，我让你带金名玩家来不是给我添堵的。
柳万丝得体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金名玩家本就稀少，大多数都是独狼，元古宙能联系到的也不多。这次是仇小姐主动提出要来的，她平日就是这个风格，您多担待，我替她道个歉。”
柳万丝和柳沈温的面孔在季遥脑子里重叠了一秒。
难道以后打上工了，就会变成这种不粘锅吗……
季遥听出来柳万丝的意思，就是仇九野他们也拿不住，反正人她给季遥带来了，能套出什么话就看季遥自己的了。
季遥掏了掏口袋，握拳将手伸到两两相对而坐的四人中央，手背朝上手掌摊开，一块怀表倏然从季遥手中掉下来。
怀表随着表链的绷紧弹了两下，悬在空中晃着。
“你想知道什么？”季遥问。
仇九野本来靠着椅背，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很喜欢和小遥遥说话。”
“叫季遥，”季遥现在对小遥这两个字过敏，“你要是不想给我解惑，不会给我这个表，也不会主动请缨跑这一趟。”
仇九野拿回怀表也没再绕弯子，问了几个「聪明药」副本里，她和沈翘通关出去之后，季遥和朝阳之间对赌的细节。
季遥一一如实回答。
“所以，你封箱了几个副本？”季遥把问题绕回去。
这次仇九野没有等她追问，自己一股脑说了：“三个。有两个是C级，比较容易，一个A级，每个的封箱奖励积分都是九十九万。”
季遥自己封箱的是A级和S级，基础奖励同样是九十九万。看来封箱通关的基础奖励和副本级别无关，是固定的。那高出正常通关奖励的部分，究竟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因为解决了怨主夙愿这件事本身吗？
不对。
她忽然想到一个漏洞。
副本的最低级别是F级。如果封箱奖励不分级别，那F级封箱同样是九十九万积分。离开游戏需要两个条件，一是S+级副本数量，二是积分总量。那么只要专门刷F级副本来堆封箱积分，积分够了之后再去苟几个S+级副本，岂不是最省力的路线？
另一个问题，虽然不同级别封箱通关奖励相同，但不同级别的难度差别却很大，也就是说F级别的封箱可能并不会太难？那为什么金名玩家却这么少？
季遥想到这里，直接开口问了。
“关于金名玩家的数量，”仇九野配合着解答，“新玩家进游戏没有能力，所以每个人初始难度的匹配和自身基础综合实力有关，虽然也会有些偏差，但大多数基本还是匹配的。所以能匹配到E、F这种副本的——”仇九野用食指指了指太阳穴，“你懂吧？也很难想到封箱这种事。”
“另一方面，你已经算是了解信息很快的新人了，因为你爬得快也懂得利用资源，我刚来的时候两眼一抹黑，通关了好几个副本才慢慢摸索明白规则。”
“这些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基础，最后嘛——”
仇九野歪了歪头，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像是看到一个人踩进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坑：“不过路太顺好像也有坏处，看来你还没发现……”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
“一旦你挑战过某个级别的副本，就不能再回头选更低级别的了。”
季遥：“？”
怎么没人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