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局结算】
【「朝阳」获得「尽责性」维度决定权——】
季遥没说话。
弹幕倒是很热闹。
【……】
【我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现实】
【这不是对赌这是处决】
【这什么人格组合……木讷+无能+顺从+真空】
【疯嗔痴傻占全了属于是】
【不是，认真问一下，这还有赢的可能吗？】
【有，概率约等于骰子再摇一局然后摇出七点】
【……闭嘴吧你】
现实是明摆着的。
开放性低分，季遥的直觉已经死了。外向性低分，体力接近于无，行动意愿归零，走路可能都是个问题。宜人性低分，同理心过载，废墟里什么残留物都能把她的精神防线捅个窟窿。
如果把她现在的胜算换算成血条，大概需要一台高倍显微镜，才能在最边缘的像素缝里勉强看到一丝绿光。
【尽责性·性状说明——】
【尽责性·高分态「理智」：保留理智与智力，执行力与组织能力被推至极端，任何混乱都会被本能驱动着强制整合。】
【尽责性·低分态「涣散」：目标感与执行力彻底溃散，无法维持任何持续性计划，行为呈现高度随机性，难以在压力下完成任何需要步骤推进的任务。】
【请「朝阳」确认——】
朝阳站在桌子对面，低头看着那张墨绿色桌布。
停了几秒，他抬起头，不疾不徐地开口。
“尽责性，高分态。”
“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季遥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再度开口：
“尽责性，高分态。”
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
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季遥站在原地，眼神在朝阳脸上转了一圈，慢慢地，把这个选择和前面所有的性状结果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
木讷。无能。顺从。真空。
——理智。
她像是在拼一张图，把最后一块摁进去，然后往后退了半步，看清了整张图的样子。
她的身体是一具废物，但脑子是清醒的。死水一样的情绪，顺从到没有脊骨，直觉和想象力全数离线，可每一步都会被「理智」驱着往前走，有条不紊地走，哪怕踩着烂泥，哪怕被追着打，哪怕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她都得清清楚楚地看着。
季遥低下头，拇指蹭了蹭桌沿磨旧的铜条，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懂了。
朝阳不是要她输得糊里糊涂。
他是要她睁着眼睛，绝望地输。
【叮——】
【第一阶段·灵魂解构，完成】
【第二阶段·废墟逃杀，即刻开始——】
【规则再次确认：废墟尽头设有「窄门」，率先携带不少于12.6g活体人格（约3个人格）通过者，判定为胜者。】
【倒计时结束，双方队伍，坠入废墟。】
【祝诸位，好运。】
季遥感到脚下的地面忽然不存在了，坠落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她落地。
她坠落在废墟的某个地方。
这条路布满断壁残垣，建筑骨架裸露着，钢筋从断截面伸出来，锈迹像凝固的血，地面的裂缝里长出来的草已经枯死又被压碎，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某种更深处的腐烂气息。
季遥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四周看了一圈。
她看到了四个一模一样互相望着的人。
或者说，现在有五个她。
【两队出来了！！！朝阳那边五个看像支特种部队】
【季遥这边……怎么说，虽然理论上是废物配置，但她的理智还是保留的，说不定能捏合这摊烂泥？】
【问题是其他四个……「无能」和「木讷」加在一起是两个人形累赘吧】
【朝阳那边的「幻想」和「恐惧」看起来很唬人，但是你仔细想想，在废墟逃杀里，一个持续产生幻觉、一个对风吹草动都应激的……那不是优势，那是两个计时炸弹】
【而且五个全是高分态，就像五个强者在一起，肯定会争夺主控权的】
【对！季遥的配置虽然拉垮，但核心理智是干净的】
【加油季遥，虽然我们都不看好你】
季遥组和朝阳组分别落在道路的两端。
季遥这边，「理智」先伸了伸手，打开系统面板，确定目前自己的状态。然后开口，没有废话，“地图我在读，东南方向的主干道是最短路径。「顺从」对情绪和压力没有屏障，这是优势，可以负责感知威胁、制定逃跑方向。「木讷」和「无能」你们——”她顿了一下，盯着那两个呆呆地站在一起的人格，眼神里有一瞬极短暂的无语，“——你们两个，手拉手，不许走散。”
「木讷」乖乖拉起「无能」的手。
两个粉色脑袋肩并肩站定，安静得像刚领到任务的小学生。
「理智」继续说：“「木讷」负责执行「顺从」的逃跑方向，并在「顺从」被情感吞噬时，带她和「无能」撤离现场，听明白了吗？”
三个粉色脑袋点了点头。
“好。”她指了个方向，废墟东南有座轮廓略高的塔，孤立在昏黄天际里，离终点很近，“你们三个朝那座塔跑，听「顺从」的话绕开碎片。实在跑不过就找最宽的路先苟着，保命为上。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三个粉色脑袋点了点头。
季遥队就此一分为二。
一组三人，「顺从」领路，「木讷」背着「无能」，朝高塔方向前行。
另一组两人，「理智」和「真空」，沿小路悄悄向朝阳的方向靠拢。
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怪物已经从各式各样的建筑阴影里涌出来。黄褐色和暗绿色交杂，像生锈的植物，像发霉的记忆。它们的上身是林旭影的人形，但腿部比例极度扭曲，小腿极长，关节处有硬化的外骨骼突起，如同两把锋利的镰刀。
【啊？？？季遥怎么把队伍给拆了？】
【没了「理智」，剩下那仨还能活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顺从」听起来很菜，但她对情绪和压力没有屏障诶，对于林旭影这种满是怨念的怪物，她可能是十米外就感觉到了！活体雷达】
【对对对！先天预警系统，那不直接往终点冲？】
【不对啊，这样不公平吧】
【讲什么公平，朝阳自己选的分配，再说他那边也有「恐惧」，用好了说不定也是感知型】
【所以季遥为什么要分两组啊，她有「顺从」预警，直接找最优路线冲终点不就完了】
【不知道啊】
【不明白+1】
【等等，「理智」和「真空」去靠近朝阳……她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