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舟是真的失踪了？”
“怎么可能。”小遥语气轻盈，连转头都没有，“机构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那他在哪？”
“也在医疗室啊。”小遥说，“就关在离谢静美不远的一间屋子，哦对——你们之前那四个室友，也跟他关在一起。”
谢静舟和谢静美居然都关在医疗室二层，可怜这对苦命兄妹，居然一次面都没相见。
季遥压下心头的某个东西，维持着好奇的语气：“为什么？”
为什么要关着谢静舟？又为什么要和之前的四个室友关在一起？
小遥思考了大约半秒，像在组织一件说来话长的事：“害，这不是出了你嘛。”
“听说林旭影以前和谢静舟关系不错，一起挨过……你懂得，一起经历了很多嘛。院长可能觉得那段经历是个必要条件，想拿他们复刻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养出一个来。”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季遥一眼，语气轻巧，像说笑话，“当然，我个人觉得你这种人是不可复刻的啦。”
“天才嘛，批量生产就不叫天才了。”
小遥说完这句话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季遥愣了一秒，觉得有点冷，搓了搓胳膊，跟了上去。
……
这是季遥第一次认真观察医疗室。
岛台正对门口，弧形台面，台上摆着一排文件夹，颜色按某种逻辑分类。小遥绕进台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袋，隔着台面推过来。
“这些先给你。”
袋子里是一张ID卡、一套叠好的白色工作服，还有两本薄薄的手册。手册的材质和排版与「原石」「金石」手册如出一辙，封面印着几个字：医疗组须知（一）、医疗组须知（二）。
手册不厚，理论上不用分（一）和（二），那么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它们本不应该被同时发放。季遥思忖，或许她的初级权限要比别人的高？她正这么想时，小遥张口而出的话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以后直接用这张就行，”小遥点了点ID卡，语气轻松，“权限比金石班那张高，而且你这张还比普通医疗组成员高一级，可以直接进下层。”她弯了弯眼睛，“院长对你期许很大呢。”
季遥点点头，从袋子里取出ID卡。
硬质塑料，照片和名字栏的位置都已经印好，只是上面写的居然不是“林旭影”，而是“季遥”。两个字字体端正，季遥盯着它看了两秒，翻过来看背面，一排数字，最后两位是87。
“87是你的编号，丢了一定要报备。工作服来排班的时候穿，换下来叠好放更衣室，不要带出医疗区。手册自己回去看，有问题来问我，不过大部分问题手册里都有，先看再问。”
季遥把ID卡挂上。
“带你转一圈。”小遥向里走。
季遥把外套叠好夹在手臂下，跟着小遥往里走。
医疗室是葫芦形的纵深结构，季遥上次来已经察觉，只是没机会细看。正厅宽敞，白炽灯长明，几个人坐在桌前盯着电脑，神情平静，像普通写字楼里的普通下午。地面是浅灰色砖，排列得十分整齐，往里走空间收窄，延伸进一条走廊，两侧屋子两两相对，门牌从01开始，间距均匀。
“左边：01、02器械室，03换药室，04、05检查室。”小遥边走边说，语气跟背菜单一样熟练，“右边：06、07是组长们和柳姐的办公室，08研究室，没有安排不要进。”
走廊中段，小遥推开一扇门，没有完全推开，门扉半悬。里面一排文件柜沿墙而立，标签工整，按年份竖排；靠窗两台电脑亮着屏，屏保缓慢滚动。
“09、10档案室，高中部和初中部分开放，医疗组权限都能看。电子档案刷卡随便查，纸质的拿出来要登记。”
小遥关上门。
季遥的目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她收回视线，跟上小遥。
“11更衣室，12观察室。”小遥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13号室要单独申请钥匙，常规任务用不到，你暂时不用管。”
她说得随意，像13只是12后面顺理成章的一个数字。
但季遥和她两个人都知道13号室是什么。但有些事不需要解释，这栋楼里但凡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大概都知道13号室意味着什么。它是这座机构溢出来的部分，是那些无法被“聪明药”覆盖掉的东西最终去往的地方。走廊走到头，门牌走到13，数字本身就是一种收尾。
小遥转身，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一层大概就这样，先熟悉着。最后带你见一下组长，见完基本就结束了。”她补了一句，“手册记得看，三天后我会抽查的——不过以你的记忆力，”她弯眼睛，“看一遍应该就全记住了吧，我相信你！”
“好。”季遥点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说起来，一直不知道你多大？”
“什么嘛，什么叫多大！”小遥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我就在高中部呀，高一六班，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你不在金石班？”季遥好奇。
“在呀，但我不喜欢金石楼，人太少了，”小遥带着季遥往回走，在06号室停下来，“我还是喜欢在原来的班级里待着，而且原来班级的人都不知道我是金石班的人呢，很有意思的，哈哈~”
小遥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进。”里面是一道女声，有些熟悉。
办公室有六张桌子。
午休还没结束，其他位置都空着，只有靠窗那张有人。电脑屏幕挡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着字，节奏很快，像是在赶什么deadline。
“姐，”小遥甜甜地开口，“我带新人来见你啦，院长说已经打过招呼了？”
她侧了侧身，给季遥留出空间。
“啪！”一声回车，打字声停了。
“知道。”
声音很好听，像唱歌似的，尾音微微上扬。椅子在地板上轻轻一转，整个人随着惯性站起来，绕过电脑屏幕，抬起头。
季遥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