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同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桑骂槐。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听你的?”
“有些人年纪轻轻,脸皮倒是挺厚,不过是在副本里活了个把小时,真当自己牛坏了,敢颐指气使其他人了?这儿的哪个人资历不比你长?”
“对啊,而且推朝阳出去是什么意思,他又没得罪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
“就是,弃票怎么了,弃票也是他的权利,现在直接拿人家开刀,这叫什么事儿。”
“就应该继续让季遥当主控!”
“或者我们自己再选一个人,凭什么她说是谁就是谁?”
「私聊」中,季遥按住爆发的沈翘。
“我天,这俩人要不要脸了,公报私仇?把你推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说你没得罪过他们!你还是第一个发现投影规律的呢!现在在这儿说这些!”
“说得容易就一个小时,不看看你做了多少事吗?要不是你,大家现在还在禁闭室转圈呢!你刚才就是不在,不知道这两个人有多讨厌,他俩还公开赌你什么时候会玩儿完,好像你死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样!”
“就是他俩刚才嘲讽我,‘给别人当狗结果天崩接盘祝我下次投胎长双好眼睛’,哇呀呀呀呀气死我了,也就是刚才关在笼子里,要不真我这个暴脾气,真是一人两巴掌!”
“有些人怎么通关了这么多副本,涨了脑子、涨了经验,就是不涨人品,看起来还是这么贱啊!又不帮忙又叭叭,真让他俩去他俩肯定第一个闭嘴,真贱呐!”
“不急”,季遥捻了捻食指上的伤口,过了一个小时,浅浅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开始愈合,她放下手,才在意识中慢悠悠地说道,“马上就给你个报复的机会。”
“就看他们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主控室中鸦雀无声。
众人未必都同意那两个男人的想法,但也绝对不是季遥的拥泵,每个人都在思索最有利于自己的对策,如何才能既不付出生命的危险,同时又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益。
倒计时只有十分钟,所有人都在观察。
“如果我说一定要听我的呢?”季遥缓缓说。
“小丫头口气不小啊!”
“不听你的你能咋的?”
季遥抱起双臂,眼神是一贯的笃定:“我得到了系统的过关线索。”
什么?
过关线索?
众人顿时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原本各怀心思的沉默里忽然多了一层动摇。
两个男人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嗤道:“你说有就有?你倒是说说过关线索是什么?”
“就是,万一你编的呢?谁能证明?”
“再说了,我们在同一具身体里,就算你有线索又如何?还不是本来就得共享?”
“没错,难不成你还能单独过关不成!”
男人说完这句话,没由来有些心虚,众人的表情也染上一丝怀疑的色彩。
难道季遥真的有单独的线索?是系统给主控的?那岂不是她的通关进度也与众人不同?众人还以为S级副本一直没有刷新通关进度,是因为副本级别高的特殊设置,没想到居然是因人而异吗?
季遥保持着抱臂的姿势。
“她没撒谎。”
沉默了许久的仇九野在角落出声。
她半躺在笼子底部,脊背抵着栏杆,膝盖抬起来搭着另一侧的杆子,整个人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她背对着众人,眼睛却亮亮地盯着季遥的方向,说道:“有意思,线索只对主控开放?那岂不是说,一直缩在笼子里的聪明人们,其实一点进度都没推?”
季遥挑了下眉。
不同于众人的猜疑,仇九野的语气很确定,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是怎么做到的?能力吗?
“没错”,季遥也没藏着,“系统确实给了主控单独的进度和线索,而且是——”
季遥竖起三根手指:“——一次三条。怎么样?主控室的各位玩家们,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会告诉你们线索,交换条件是从此刻到我通关,每一个主控人选,都必须由我决定。如果……”
“啪。”
有人按了投票键,是仇九野。
她把新的主控备选票投给了朝阳。
季遥的话被打断,待看清楚投票,她才唇角微微一勾,继续说:“如果同意,现在就可以投票给朝阳了。”
倒计时6分钟。
主控室再次安静。
12点钟方向,仇九野背对着众人倚在笼子上,这次她没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臂,像挡住看不见的太阳,欣赏自己的黑色美甲:“有些人喜欢走弯路,我觉得也挺好,弯路上的花比较多。”
“红色的,血浇灌出来的花,最好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仇九野的地位似乎不一般,她投过票后,就有几人立刻跟票。她疯言疯语说完一通,跟票的人更多,甚至只差一张就过半票了。
但很明显,两个男人并不是对仇九野有概念的那一拨人,他们眼看着季遥的目的就要达成,顿时坐不住了。
“大家别被骗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告诉我们真的线索?听她的话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选谁当备选,谁才能推进度,谁才有机会通关,她这是在培养自己人!”
“对啊,她选朝阳,朝阳就欠她人情,到时候通关了朝阳帮她,她两个人一起出去,我们算什么?”
“这不明摆着吗,她这叫结党!拿通关线索当诱饵,把人拉到她那边,到时候他们一举通关,我们剩下的人全给她陪葬!”
“哈”,仇九野远远地笑了一声,“傻叼。”
“笼子里的鸟在讨论怎么分森林。”
“还是说,你们觉得笼子门是开着的?”
两个男人疑惑的住嘴。
与此同时,沈翘在季遥的示意下,已经朝两个男人4点钟的方向走去。
沈翘垂下手,盘在小臂的白色长鞭落至手心,她走的冷冽笔直、目标明确,像一柄出窍的利剑。眼见一身肃杀的沈翘越走越近,刚刚还嘲讽不停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惊恐。
沈翘一扬手紧接着有力回收,长鞭在空中拉直的瞬间收劲,鞭身绷成一条直线削过去。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根手指已经落在地上。男人先是愣了整整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撕裂的惨叫,捂着手往后倒,撞在笼子栏杆上跌坐下去,愤怒从瞪得滚圆的眼睛中喷薄而出。但他好像终于明白,自己还待在笼子里,而对方则是自由的,犹如马戏团的动物与驯兽师。
对于困兽,听话则好,如果不听话,那么在任何一个缝隙中,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它。男人看着自己的手,再看沈翘,嘴唇哆嗦着,把所有的谩骂咽进喉咙。
仇九野笑得开怀:“开花了开花了!”
“投朝阳”,季遥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过,但这一次,没人敢质疑她说的话。
“或者我不介意主控室少一点人。”